• 【书话】如来手心的爱情

    来源:泰州日报毛家旺2017-05-27查看数:0

        从“文革”的硝烟四起时入针,在改革的壮阔波澜处收线,把那些难忘的青葱岁月装订成书,这本书就是施亚康的长篇小说《曾从我青春里走过》。
        青春里的翩翩身影总是妖娆的,小说怎能不写爱情?是的,施亚康给我们讲说的就是一个五彩斑斓的爱情故事:N大学哲学系的高材生林益智与部队医院护士长康欣欣、教授养女江雨虹、部队文工团演员高雁的情感纠葛,以及由此生发的人生悲欢。小说的深刻之处,就在于形象而真诚地告诉我们,异性之爱虽说是出于本能,其实无人能为自己做主。形势永远比人强,任何人都无法为自己设计生活轨迹。无论是康欣欣与浪荡公子的无爱婚姻,还是康明亮对历史事实的闪烁其词;无论是林益智对高雁的有意躲避,还是两个人终于缘定金秋;无论是江雨虹先前的离奇失踪,还是她后来的海外归来;无论是林益智的毕业分配,还是他调往深圳……其中颇多的偶然与巧合构成了小说跌宕而又紧凑的情节,但这些情节里又蕴含着时代的必然、历史的必然和生活的必然。偶然中有必然,无数的偶然性构成必然性,故事的信度正源于此,人物命运的信度也源于此。
        时代是一只如来的巨掌,从冥冥之中伸向浩渺人间。这只手掌太强大、太有力、太霸道了,使我们的生命显得非常渺小。我们无论怎么蹦跶,都不可能逃脱如来的掌控。一切早有定数,爱情尤是如此。在“婚姻是一种政治行为”的大背景下,爱情绝不可能只是一种自然选择,绝不可能只由个人的意愿而决定,绝不可能不打上政治的烙印。林康之爱是郎情女意,本该修成正果。但是,“文革”把一段历史的证明题交给了康明亮,彼时彼地,康明亮选择“失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两难之中,康欣欣倾向父亲也是人之常情。面对突然冷淡的康欣欣,林益智唯有选择放弃。林江之爱也可谓是天作,但在姨父自杀、姨妈失踪、自己遭受胁迫的情况下,江雨虹偷渡去国外当属无奈之举,但也不失明智。林高之爱如涓涓清流,但因为高雁的父亲只是一位军工厂的工人,这股清流反而能潺湲而行,波澜不惊地流向婚姻。这就是“文革”时代的爱情,它的萌生,它的生长,它的枯萎或者开花结果,都天然地存在着阶级斗争的逻辑关系。我们真应该感谢那只巨掌,它所造成的一次次相遇,一次次别离,让我们为之悲欣,为之歌哭。
        施亚康阅历颇丰,可谓看惯天地、看惯风雨、看惯生死。据我所知,小说中的许多情节构件,诸如康明亮面对历史问题的含糊其辞、林益智被北大的一位学生误以为女生、KYS公司经受的进货风波等等,都是作者生活中曾经遇到过的事,所以,施亚康总是写得从容、柔软、流畅,毫无编造的痕迹。但是,我更关注的是施亚康对“曾从我青春里走过”的那些人和事的态度,因为,这些态度方能体现出他的器量、见解和品格。在叙述一群青年男女的分分合合时,哪怕是林康二人三次戛然而止的骨肉欢爱,作者没有撩人的煽情,也没故意的渲染。在叙述每个人起伏无定的际遇时,包括刘瑞昌的赍恨而死、江雨虹的雨夜偷渡、康明亮祭拜恩人,作者没有痛彻心扉,更没有呼天抢地。最有意思的是,就是对浪荡的朱公子,他也是少有指责,更不要说鄙视了。他的笔墨总是冷静的、宽厚的、优雅的,娓娓地讲述那些陈年往事。但是,作为一个回望者,重拾过去的岁月,不能不作一番思考和叩问:人生之路究竟应该怎样走?施亚康是一位洞悉者、了悟者、堪破者,但是他不愿意说得太多,不愿意说得太破,他把千言万语的回答化作一声叹息。然后转过身来,轻轻点上一支烟。
        无处可逃,这是世俗爱情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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