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贤】状元坊的辉煌

    来源:泰州日报潘仁奇2017-08-05查看数:0

        兴化儒学广场西侧的陈氏五进士第被辟作兴化进士馆,里面列有兴化自宋迄清考取进士的105人名录,并对其中三十六位学高德劭位显的巨擘名流进行专栏介绍,同时展有圣旨(模品)、状元卷、金花纱帽、报条、文房四宝、相关著作、名人书画等实物及学宫、书院、府第、坊街等模型和场景布置,冀以彰显水乡崇文尚学之传统、蓄积深厚之人文,仰敬前贤,激励后昆。其中置于第一位者,为明嘉靖二十六年丁末科状元李春芳。
        李春芳(1511-1585),字子石,一字石鹿,别号华阳洞天主人。自幼读书养德,临事不苟,21岁即中举。此后虽因科场困顿,且家道欠殷,不得不为生计“数问舟淮口”而“下帏淮海间”,设塾坐馆授徒于淮安;但始终勤学不倦,遍访名师,四处问学,日益精进。终能蟾宫折桂,于嘉靖二十六年(1547),获廷试鼎甲第一名,中状元。是年,他三十六岁。数十载寒窗茹苦,终于结出了骄人的硕果。匹马西风赴京会考的他,有了新科状元禁中乘马的荣耀。他那故居所在的兴化东城外通泰街临街小巷从此名作状元巷,巷口也跨街立起了一座单门双柱的状元石坊。
        中状元者,可以直接入翰林编修,官居六品,迁升可望。中国封建社会的官吏选拔,除门荫世袭外,历秦时军功授爵、汉代乡举里选、魏晋九品中正等诸制,到隋唐,始行科举之制。从此,读书应试,“学而优则仕”,成为历代文人梦寐的追求。多少个雨窗霜夜,多少次悬梁刺股,皆为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圆光宗耀祖之梦,行兼济天下之志。而能闯过府试、乡试、会试、殿试的层层关隘,从济济一堂的众多饱学之士中脱颖而出,独中魁元,非才高八斗者不能为之。来自水乡的李春芳不唯天资聪颖,更兼书读万卷、思接千载、学贯百家,故能及此巅峰。
        李春芳拥状元之才,亦具为官之智。大智若愚,他知道隐忍,“温厚和平,不见喜愠之色”,律己甚严,待人甚宽,这使他树敌甚少。嘉靖皇帝崇道重醮,“文宗瞿唐,典雅充澹”的他也能撰写出一篇篇精妙的青词,“大被帝眷”,“自学士至柄政,凡六迁”,嘉靖四十四年(1565)以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当他一路升迁的年代,正是严嵩怙宠弄权、一手遮天之时。他能不躄于官场,可见他简静纯谨、为而不争的处事风格帮他巧妙地避开了许多官场中的倾轧和漩涡。“莫将勋业误烟霞”,这是他对才华横溢、血气方刚的小同乡宗臣的劝慰,也是对自己的警训。
        隆庆二年(1568),李春芳以中极殿大学士出任首辅,累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史称“状元宰相”。这时的他,可谓学冠群贤,位极人臣。他以自己的智识才能,纵横捭阖,匡国策,立条例;主科举,荐人才;崇俭素,尚廉洁;开边贸,修睦邻;安边庭,抚黎民。“厚国家之元气,以开太平之业也。”努力实践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理想。
        他仍然很谦恭,行事平允,不事操切,为政清简而又始终保持着清醒。他像静立在麦田里的守望者,当麦田里的玩耍者出现走近悬崖的危险时,适时予以制止。又像安坐在树桠上的放牧者,当羊儿远离羊群时,及时将其圈回。他不是一位大刀阔斧的弄潮儿,却是一位敦实稳健的行舵手。操舟者,不仅要有迎击风浪的勇气,还要有闪避风浪的睿智,使得大船少受颠簸和损毁。在“士人尚廉耻之行,闾阎敦简朴之风”的家乡清可濯缨的沧浪之波的浸润中长大的他懂得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他也不争,不为子弟求庸进,不为富贵骄乡党,不骄不矜,处处恭慎,在雷霆下镇静,在宠辱前安然,在清醒中自持,在静水流深般不动声色的平静中将国家大事处理得妥妥帖帖。
        然而,博览群书、熟读经史的李春芳深知居高位者身险,若久眷其位,往往难得善终。居高声自远,但也高处不胜寒。只要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身后就会有上万双充满欲念和野心的眼睛逼视着,使他时时如履薄冰、如芒在背。有时,太过迷恋和坚持就成了偏执,而偏执,会给人带来负担和牵累。虽然他有华嵩品格,冰玉情操,然官场浑浊,仕途难测。龙颜之无常,同僚之掣肘,庸官之误事,都有可能使不虞之祸朝夕而至。前有夏言、严嵩等人的斑斑殷鉴,后有高拱、张居正等人的跃跃欲试,他必须有未雨绸缪的长远考虑,不能等身临险境才想到如何应对。富贵如云难久留,万事无如退步休。深味“身外一切不远留”的他更愿意选择时机,远离朝廷中的尔虞我诈,刀鸣剑啸,谋得归卧云林,烟霞自适,做一个闲散的人,过简单恬静的生活。
        隐忍者,善于韬光养晦;知机者,果于急流勇退。自人臣高处的适时回归,本身就是一篇精心推敲、匠心独运的鸿篇大作。于是他先后九次上疏,请求致仕归养。隆庆皇帝虽一再嘱留,但在他的再三坚持下,终于“特从说请,用遂雅情,”赐其归田。
        隆庆五年(1571),年过花甲的李春芳终于踏足在家乡的土地上。“春芳归,父母尚无恙,朝夕置酒食为乐,乡里艳之”。较诸夏言张居正等人,也许他没有他们威风显赫,但他却比他们更宽心、更有完整的人生。临朝可以披肝沥胆,为朝廷尽忠;归里则可以著老莱衣,对父母尽孝。既工于谋国,也巧于谋身。比起夏言的惨遭弃市,严嵩的寄食墓舍,高拱的罢官回籍,张居正的祸发身后,李春芳能够平安如愿地回归故里,朝夕熙然于天伦之乐中,可谓欣甚,幸甚!家乡不大,总有一片属于他自己的碧水云天。虽偏远,却可以自由地呼吸;再寻常,也过着舒心的日子。在这里,他可以微笑着校改《西游记》,平静地整理《贻安堂集》,在和风丽日的云卷云舒中,对一汪水泊,脉脉斜晖、静数流光。
        万历十三年(1585),75岁的李春芳安详地抛下状元笔,驾鹤西归。身后,有堂皇的元老府,有高悬在四牌楼东端的“状元宰相”匾,有笔架般支撑在金东门古衢之上的高高的状元坊,有以他的玉带为镇塔之宝的文峰塔,有他赠与文庙被珍藏在尊经阁中的《杜氏通典》、《十三经注疏》,还有一个个关于这位状元宰相传奇般辉煌的故事。如今,虽然其中有的已在历史的长河中无奈地湮失,但经过恢复性修缮的状元坊,和四牌楼上的“状元宰相”匾一起,仍在每日东迎紫气,永映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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