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贤】畏理守法肃家政

    来源:泰州日报张培元2017-10-14查看数:0

        李春芳(1511-1584年),初名果,字子实,号石麓,又号华阳洞天主人,谥号文定。明兴化人。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状元,授修撰,历官至礼部尚书,参与机务。隆庆初为首辅(宰相)。居官持论平恕。著有《贻安堂集》、《贻书堂类稿》、《宗藩条例》、《明隽》。此外,为吴承恩校《西游记》,署“华阳洞天主人校”于卷首。
        “畏理守法……如不违理,可保无虞。如其违理,亦非所能庇也。至于族人及我子弟下至奴仆,决不可以势欺人。”
        “孝、友、勤、俭。”
        “经传道德,名重状元。”
        第一段出于明代“状元宰相”李春芳在写给祖父李旭的《家书》中提出的家规,希望家族子弟奉公守法,吸取前任宰辅严嵩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败坏家规国法的教训,不要仗势违法。
        第二段出于李春芳父亲李镗(字声远,号永怀)。李镗早年以经营豆腐店为生,业余时间勤于读书。他理解儿子李春芳的良苦用心,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能因家族地位的提高而放弃艰苦朴素的家风,因而在儿子提出的“畏理守法”的基础上制定“孝、友、勤、俭”四则家训,并附有具体要求,“以示子孙,令世守之”,并且从自身做起,“淳质谦谨”、“折节下人”,“里中有困苦,必拯之乃已”。他没有由于荫封为少师,官为一品而摆架子,支持儿子整肃家政。
        第三段指李氏远祖老子李耳著《道德经》,近祖李春芳被称为“状元宰相”。
        李春芳家族可追溯到世居福建邵武的李赓。北宋时,李赓由邵武迁居无锡,卒赠太保,被尊为一世祖。李赓之子李斯和于元丰三年(1080年)中进士,官至龙图阁待制,卒后追赠卫国公,为第二世。李斯和之子李纲,字伯纪,号梁溪,乃抗金名相,官至观文殿大学士,封开国公,谥号忠定,为第三世。后家道中落。延至第十四世李旺一由无锡迁居句容。李旺一生李富一。李富一生李秀。明成化十一年(1475年),李秀由句容辗转安宜(今宝应)迁居兴化东城外,先经营醋业,被人称为“醋蛮子”、“李蛮子”。其后,改为经营豆腐店。李秀生李旭。李旭生李镗。李镗生李春芳、李齐芳二子。
        李春芳早年在家乡兴化读书。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中进士,廷试第一名,中状元。后历任翰林院修撰、太常少卿、礼部尚书等。经六次升迁,于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以武英殿大学士入内阁,并与徐阶同为顾命大臣。
        明隆庆二年(1568年)七月,徐阶致仕回家,李春芳升任内阁首辅(宰相),成为明朝历史上第24任宰辅。李春芳“恭慎,不以势凌人”,“性温厚,不见喜愠之色”,不愿意与人争权夺利。
        李春芳在任时立《宗藩条例》,规范宗室礼仪岁禄,严之以制;主科举,荐拔人才;崇尚俭朴,停建翔凤楼,罢太仓织造,改进“羡金”制度,让人民休养生息,缓解国内阶级矛盾;对外睦邻友好,允许蒙古俺答部“款塞求封”,放开边贸,并封蒙古土默特万户首领为顺义王,使边境十年无战事。这些举措,富有成效,为其后的张居正改革(“万历新政”)做了基础性工作。难怪张居正在为李春芳父亲李镗所作《祭李封君文》中提到自己与李春芳的关系是:“昔与令子,比翼词垣,谊虽友朋,情均弟昆”,又在给李春芳信中提到,“翁之爱弟,有逾同气”,“同居政府,一心协德”。
        李春芳在担任首辅后,加紧了对子弟族人乃至家仆的约束。笔者曾在李春芳后裔处看到李春芳写给父亲李镗、胞弟李齐芳(字子蕃,官南京中军都督府都督)的几封亲笔信,均提到整肃家风,令人感动。在一次科举考试前,李春芳驰书急招儿子到北京寓所,进行训示。他叫儿子不要参加此次考试,与穷苦读书人争有限名额:“汝辈纵不得第,犹可博荫。明经一途,留待寒士,勿在籍与考!”
        李春芳知道前任首辅、恩师徐阶因家风不正,其弟徐陟及儿子徐璠、徐琨、徐瑛,以“投献”名义兼并土地,逃避国税,聚敛钱财,被海瑞上疏弹劾,责令退田,虽经他从中调停,写信给海瑞,要求不要让徐阶太难堪,但仍搞得财散名毁。因此,李春芳始终谨慎廉洁,秉公办事,严格要求自己,“馈遗请属,一无所受”。同时,要求子弟族人奉公守法,处事谦和,忠厚待人,诗礼传家。他制定了“畏理守法”的家规家训,并指出:“如不违理,可保无虞。如其违理,亦非所能庇也。”他还训诫子孙说:“凡此荣养,毫发皆国恩所贻。他日毋忘报可也。”
        李春芳长子李茂年授例荫封为中书舍人,后升任尚宝司丞。有一次,奉旨册封藩王,藩王馈赠财宝礼物,李茂年谨遵父嘱,不忘家训,坚决不受,保持了清白家风。他对仕途不感兴趣,不久即辞官归里,结交泰州学派传人韩乐吾,以讲学化俗为己任,改变社会风气。他还在兴化发生自然灾害时积极参与赈济,促成地方官员请求朝廷减免税赋,缓解百姓负担。居住兴化市合陈镇的李茂年后裔至今保存着一通明朝隆庆皇帝敕封李茂年夫妇的圣旨,见证了李茂年继承家训家风的史实。
        李春芳次子李茂材,官太常少卿。他在北京时,看到一位使者携千金来李春芳寓所替身为“巨帅”的主人行贿,不由怒气冲天,吓退了来人,维护了父亲的声誉。
        明隆庆五年(1571年),李春芳坚决向隆庆皇帝请辞,终获批准,告老还乡。隆庆皇帝下旨表彰李春芳,还规定,仍由国家每年拨给仆役若干,每月官廪六石,“以副朕优眷辅臣之意”。此时,父母健在,儿孙满堂,晚年美满幸福。这种情况,在明史中极其罕见。
        退隐兴化后,李春芳针对不良社会风气,订有《乡约》,引导和培育古朴乡风,志在回报家乡。
        李春芳的畏理守法家风世代继承,对后代产生良好影响,从而人丁兴旺,科甲鼎盛,成为东南地区文化望族。近年来,国内许多学者将其作为地域文化现象加以研究,甚至成为博士论文课题。自明中后期至清末,李氏家族出了进士12名(其中,武进士1名)、举人31名(其中,武举人5名)。此外,太学生、监生、贡生、国学生、副榜等达500余人,不乏忠烈之士、诗文名家和艺苑奇才,现当代又出现一些科学家、院士等。
        李春芳第十五世孙李继侗(1897-1961年),字希哲,我国现代著名的植物学家和教育家,中国植物生物学、植物生态学和植物群落学奠基人。从小听父亲李元宰讲述先祖事迹,受家族文化影响颇深。1925年留学美国,成为我国第一代林学博士。历任西南联大、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教授、系主任。1931年在清华大学生物系首开植物生态学课程。论文《植物气候组合论》,在我国植物生态学研究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在西南联大时,秉承勤俭家风,生活十分艰苦。他与闻一多、朱自清等一道认真教学,为国家培养人才。在上世纪20年代,他就提出大力植树造林,保护生态平衡。1956年担任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常委。1957年参与创建内蒙古大学并任副校长。第二届全国人大代表。著有《李继侗文集》。其子李德平亦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父子院士,传为佳话。李德平是我国核工业辐射保护事业的主要负责人。主编《辐射防护手册》,在辐射防护和保健物理领域的杰出贡献举世公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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