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讲义】邓汉仪与《诗观》

    来源:泰州日报武维春2017-10-14查看数:0

        明清两代是泰州文化的繁荣期,若以诗歌在全国的影响而论,首推邓汉仪,《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回写袭人时即引用了邓的“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毛泽东的秘书田家英收藏清人作品甚多,现在精选的小莽苍苍斋藏《清代学者书札》就收入了邓汉仪的书信,可见邓氏在清初知名度是很大的。
        邓汉仪(1617-1689),字孝威,号旧山,原为苏州人,后徙居泰州。邓氏的名气不仅在于创作,重要的是他曾编辑了一部《诗观》,这是一部清初的大型诗选。所选诸名士诗反映了邓氏的诗学眼光,此外,邓氏自己写的诗评和作者介绍就有80多万字,可谓煌煌巨制。我们不要小看他写的作者介绍,他绝不是抄书,因为作者和他有直接交往,因此他的陈述皆是第一手资料,字字珠玑。陈寅恪的名著《柳如是别传》就曾大量采用《诗观》中的记述。
        可惜的是由于涉及到一些忌讳的作者,清乾隆年间《诗观》被列为禁书,200年来,很少有人能看到这部巨著。直到十多年前四库禁毁书陆续出版,人们才能一睹真容。真本难见,影印毕竟不太清晰,我在编著泰州知识丛书时,曾查阅此书,仅以保留的泰州史料之多而论,就已经令我叹为观止。我觉得邓汉仪是地方文化之大功臣,如果不是他,很多史实今天就会湮没无闻了。
        我曾试图将《诗观》关于泰州的资料输入电脑,后来我和在社科院工作的同学蒋寅聊到邓氏时,他说南京师范大学的陆林教授正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可以和他联系。
        和陆林通信时我不知他已病重,询问相关情况后,又告诉他我发现过录本邓氏的《荩心录》,内有明代诗人的介绍,似乎是孤本。陆在回信中略谓:“我早在十余年前即开始关注邓汉仪《诗观》,曾指导博士生王卓华撰写此题的博士论文,后又将《诗观》评点辑录成诗话,交由中华书局出版,目前正在筹划整个《诗观》的整理。友生王卓华博士独自从事《邓汉仪诗文辑校》,稿件已经交付人民文学出版社。先生所发现的《荩心录》,未见任何书目记载。如果先生愿意发给我看看,当然很好!假如从内容上能判定是邓汉仪的作品,我建议由您与王卓华合作整理(或您单独整理)而能放入《邓汉仪诗文辑校》(全书署名仍署王卓华,在前言和该本目录下署名合作或您独自整理)。不知这样是否可行?”
        后来我将《荩心录》复制给陆林先生,又请他转给弟子王卓华,陆先生认为虽 “难以判断作者是谁,但是似乎亦无作伪的必要”,他征求我的意见,称为稳妥起见,作为附录更适合些。因为知道卓华先生在整理邓汉仪的作品,我又将泰州收藏的夏荃藏本《慎墨堂诗拾》复制给他参考。他回信称 “我用的是国图藏抄本和天津师大图书馆藏抄本,从先生提供的部分书影看,应该同源,但也不能妄下结论。这样吧,若方便,我找时间登门求教!另,关于共同整理,还是诚邀先生赞襄,万望允诺”!得悉陆、王两位在做这一文化盛举,我非常高兴,因为他们在高校的条件比我们在地方上做更能得到资金的扶持和人力的保证。
        今年春天,在苏州大学学报工作的黄建林发给我一条微信,并附图片,说《慎墨堂诗话》已由中华书局出版,我立即到网上订了一部,以先睹为快。这套书分为四巨册,被列入“中国文学研究典籍丛刊”。假若邓汉仪有知,该是一件多么欣慰的事。我眼前似乎出现邓氏生前为此书刻印而奔走的往事,当年孔尚任到泰州治水,多次访邓氏,也关心他这部书的完成情况,邓氏直到生命的最后仍在为这部书的定稿而工作,真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同样如此的是陆林教授,他出生于1957年,去年3月病逝,未能看到《慎墨堂诗话》问世,当我手捧这部散发着油墨味的新书时,非常怀念陆林这位我尚未谋面的朋友。他和卓华先生为泰州文化作出了巨大贡献,令人起敬。
        阅读之作,我立即向卓华先生表示祝贺,感谢他们的劳作。我说看过四库禁毁、四库存目的本子,不清楚的字甚多,现在的整理本,给读者带来莫大方便。稍有不足的是全书没有索引,略感不便。我甚至想自己来编一个索引,这样查阅就更快捷了。旋即卓华先生复函,称“关于《慎墨堂诗话》的不足,您说到要害了,最大的问题是缺一个索引。先师陆林先生在时,早已规划做个索引,且把这一想法写入了前言,而且人名索引会做到邓汉仪所评诗歌标题人物。这个任务我已开始做,但没有完成,中华书局就要印行,因为时间拖得久了些(索引的编排大概要三个月以上),他们怕耽误出版项目结题,责编说先印,待重印时再加索引。这样就成了一个极大的遗憾”。从来信中我还得知卓华先生做了一组成果,除诗话外,还有《邓汉仪诗文校笺》,待修改后即交人民文学出版社。同时又有《邓汉仪年谱》,大约十五万字;有邓汉仪《诗观》所涉博学鸿儒著述考,已完成了70%的工作量;三是修改《邓汉仪<诗观>研究》,今年内可以完成初稿。卓华先生是外省人,曾经来过泰州,是邓汉仪将我们连在一起并成为朋友。现在《泰州文献》已经影印出版,研究的条件要好于过去,卓华先生已走在了前列,我们更应该迎头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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