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情】漂洋过海的礼物

    来源:泰州日报吴翠芳2017-05-13查看数:0

        准备七月底去看望在国外读书的女儿,想要带点什么吃的给她做礼物。我一直在纠结,漂洋过海的行程中,能带上的东西有限,而我还希望这份礼物在传达父母心意的同时,又彰显家乡特色。
        印象中,父母来看望我们时,是家里有什么就顺便捎点什么,像刚刚碾出的新米、才脱壳的时豆,厨房草窝里的红薯和南瓜,带露水的青菜和萝卜,坛坛罐罐里的咸菜和瓜子,甚至角落里的碎木材疙瘩都是上好的煤球炉引火材料。曾经参加过田间劳动的我,感受过对劳作的讨厌和对收获的欣喜,劳作者微弓的背影,滚落的汗珠及阵阵凉风吹过来时的清新,能从每一粒谷穗上、每一份收获中看到它们一个时期成长的模样,这些应该是父母最自然最好的心意吧?可从农民的孩子过渡到工薪阶层后的我今天发现,已经无法通过自己的田间劳作收获来带给孩子,最方便、现代的就是到超市的货架上随心购买,这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我所想到的和没有想到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就说吃的吧:饮料、糖果、巧克力、肉干、果脯、坚果……似乎可以选一车也可以选一筐,我则挑选了一篮又一篮,放回了一篮又一篮,看着这些满世界都大同小异的方便食品,我有点泄气了,突然觉得这些缺乏个性的食品视觉丰富,情感苍白,无法承载我的礼物心意。
        在纠结中,我再次回到记忆深处时,瓜子和老咸菜这“两位”就直接“走”进了答案,对呀,国内外的煤球炉早已淘汰,碎木材疙瘩自然没有了捎带的理由;米类、豆类及水果类要么因为涉及物种难以入境,要么因为旅途遥远难以负担,还有什么比瓜子和老咸菜更能担当此任?脆生生的瓜子,香喷喷的老咸菜,在外的游子谁不爱?是乡土风味,融父母心意。有了心动,立即行动!我赶忙从冰箱里拿出老家带过来的陈年老咸菜,去年的前年的,整颗的切碎的。老咸菜在老家人的眼里是没有保质期的,那黄中带红的色泽,那所散出的岁月之香,嗅两下就醉了。
        老咸菜有了,瓜子呢?家里没有。窗外的知了在不停地聒噪,似乎在提醒我:自己腌!自己腌!现在正是腌制的好时节!对呀,我正好把我做母亲的心意好好表现表现,今天是大暑第三天,看了天气预报,未来几天继续晴好,并且热,热,热!呵呵,真是天助我也!急忙骑车到农贸市场,正常腌制瓜子的烧瓜还未上市,我便挑了三十斤翠翠绿绿的新黄瓜,老板说新黄瓜本来三块钱1斤,你买得多就两块五吧,我的心咯噔一下,往年腌制烧瓜也就是两毛五左右一斤呀,虽然现在时令稍微早点,但差价也太大吧?转念一想,烧瓜的口味也不能和黄瓜比呀,超市里一小瓶腌制黄瓜就近8元呢,现在既然要带出国,就瓜品好点,价格贵点,没关系。洗净、晾干、削瓜蒂、剖瓜,再用瓜蒂沿着瓜身从上到下一刮,瓜瓤很顺溜地取得干干净净了,然后用盐把它们周身擦了个遍,让它们安安稳稳地躺到了澡盆里,腌制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一天、两天、三天,这三天我闹钟每天早响半个小时,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晒腌瓜,看着一根根黄瓜条迎着太阳懒洋洋地挤睡在篾匾里,有说不出的兴奋。斯文的先生总嫌我晒得太挤,并乘我上班后,他又赶紧拉大些距离重新来排晒。晚上回家,我刚想着要蘸卤,哪知先生已经抢先把活儿干了,原来是怀疑我蘸卤的水平,于是少不得又一场争论,甚至让它们到底是应该“俯卧”还是“平躺”在盆里也争论不休,他认为烧开的盐卤应该浇在瓜皮上,我则坚持烫瓜肉,结果是谁先回家就按照谁的意图办。争论中到了第四天早上,略一品尝后,我们都觉得脆脆的、嫩嫩的、瓜身饱满,绝对OK!瓜子腌制成功!也一致决定,乘早上太阳不太火辣再晾个一两个时辰,卤汁干了就可卷起装袋,大功告成。临上班时,我拜托老母亲在上午十点来我家帮助收起来。
        等到晚上下班回家时,发现早上出门还水亮水灵的腌瓜子,现在全部像开败后的花朵,不,更像干枯的树枝。原来我的老母亲觉得以她几十年腌瓜的经验和教训,就没个三天能够完成的,她把黄瓜当烧瓜了。我问她为什么没有按照我们拜托的去做,她沉着坚定地对我说,你们不是要带给孩子吗?这漂洋过海的这么远,如果不晒干,马上还不坏呀。于是她不仅没有在十点钟帮助我们收起来,还在中午顶着毒辣辣的大太阳,又帮助我们把它们一一翻身再晒,然后坐在家里等着翻晒,到全部蔫了她认为能够长久保存为止。这大暑天气太阳炽热呀,能拿什么比喻你呢?在精神意义上恐怕也只有我的母亲能与之一比了。
        重新腌制,来不及了;争论,无济于事。还好,由于腌得多,我就“矮子里面选将军”,从高到低挑选了稍微还能看到点“肉”的几十条,装进了保鲜袋,打包进了旅行箱,和我们一起漂洋过海。
        当我用蒜泥拌酱熬了一小碗腌瓜子,放在女儿和她的同学们面前时,她们纷纷夸赞,好吃,好吃,真好吃!女儿自豪地说,这是我妈妈亲手腌制的!我不禁哈哈大笑,先生也哈哈大笑,相信老母亲在家里想到我们已经顺利漂洋过海,并想到她的外孙女正在品尝她参与腌制的瓜子,肯定也会开心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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