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物】家乡的菱角

    来源:泰州日报吴萍2017-09-03查看数:0

      我们里下河的水荡河汊很多,盛产菱角,其中又以“溱潼老菱”名声最响。这老菱出色在喜鹊湖的水质优良,风味自然超过那些鱼塘里出来的了。
        立秋一过,水温降了不少,再有心等过去几场秋雨,就可以去街角买菱角。东西寻常得很,几块钱够买上很多,实在是大家都吃得起的零嘴。
        跟水生的藕一样,菱角也有老嫩之别。我们这里的嫩菱角多用于做菜,清炒菱米子,丝瓜炒菱米或是菱米子豆腐汤,都算得上秋天的时令小菜。老菱角则多煮来做零食。买回来的菱角先是浸在水中,一边洗洗干净,一边将浮着的少量嫩菱角挑出。还记得小时候吃老菱时偶尔咬到一只冒汁的嫩菱,心里老不惬意,以致后来吃老菱总要先捏一捏。
        从小姑妈家的湖边长大,她的菱角在美好的回忆里,后来的吃菱滋味只是偶尔的无限接近那样的味道。姑妈门口的菱荡是活水,小船轻轻摇过去,采上几篮,就着船帮淘淘就上土灶煮了,入口来是舌尖上的清甜和糯香。她是不大许我贪食,多食了小肚子总要腹胀。即便是这样少少吃,尝鲜多次后还是练就了整壳子脱菱米子的“本事”。一次跟朋友们共餐,上来一道粗粮汇,在红薯玉米山药中找到菱角,吃完一颗,又用手把菱壳归复原位,惹得众赞:放进匾里还真像没咬过的了。吃醉虾吐整虾壳,吃老菱如是,都赖得从前的“童子功”。吃的次数多了,真的如卖油翁的“但手熟尔”。
        小时候的菱角比现在还叫不稀奇,秋风一刮,父亲的朋友总是送来无数,嫩的烧菜,老的煮吃,也还是剩下好多。这时候,母亲便要把煮熟的老菱搁散在竹匾上,晒上几个太阳,直到一个个变得又黑又干,摇起来叮叮作响。干透的老菱,被母亲用小剪子一只只剔出菱米,封存于塑料袋里,留着过年时烧鸡。先用温水把小而黑的菱米泡上半天,沥水后红烧当年的新雄鸡,出锅来十里飘香呀。我是好多年没吃过菱米烧鸡,今年想晒上一些,留着没有菱角的季节给我的小馋猫打打馋。
        关于菱角的回忆,还有好多……
        上世纪90年代初,在苏州邮电技校读书,上方山好山好水,临近范成大的石湖。秋天的周末,小伙伴们走半小时的山路,来到行春桥畔买菱角吃。傍晚斜阳下,各色头巾的船娘就着大洗澡盆兜售红菱,也是风姿无限呀。穷学生们就一点零花钱,也还是吃得起5毛钱一斤的水红菱。我们买了就慢慢走着吃,回校的山路边一定留下很多的菱壳。15岁的我还不懂环保,只觉得回来的路比去时的路短了不少。多年后,想到那些个黄昏,想起那些个嬉笑怒骂的船娘,耳边就会飘起《采红菱》的歌谣……
        我们的菱角有四角菱、两角菱、野菱和风菱,前三种的皮色皆青绿,嫩绿或老绿,唯风菱红紫近黑。四角菱和野菱,是小时吃的,疑心是本地特色,现在常见的两角菱在从前见得少,偶尔吃到有惊喜,以为两角菱的变异品种。论口味,我最爱吃野菱,小小的两个角(也偶尔两边秃秃不长角的),尖而扎手,老的要赖好牙口,味道确实略浓的清甜和鲜美。四角菱的风味次之。很多人嫌四角菱咬起来麻烦,多喜欢买两角菱。怎么吃?完全就是牙齿横腰一断,半颗菱米半颗菱米地吃。这吃法不同于我们,用牙齿先在菱角的肚脐眼上掀开小小的盖子,只掀一边,然后沿着未断的一边轻轻撕开身,秒秒钟后整的菱米子就到嘴里了。这方法对付四角菱或两角菱我是屡试不爽的,有人问整颗和半颗入口到底有何不同,有何不同呢?
        每年下乡过年,三十晚上婆婆总是波斯献宝地从床底掏出铅丝篮,盛着满满的煮熟的大风菱。那是先生的舅舅每年必送的年礼,滋味却实在不怎么的。寒天的菱角在婆婆看来是稀罕物,难免藏藏又掖掖。每次,勉为其难地装作好好吃地吃几个。大风菱来自舅舅家养鱼的沤塘,不是活水断送菱角风味之大半,更何况储存的几个月生生又把菱味逼到僵酸。在我小时候,风菱也是稀罕物,父亲的朋友当巧礼应季送来,小小的我稍稍啖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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