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水牛常山

2012-08-08 11:23:15

  老水牛是常山的绰号。许多人只认识老水牛而不知道他就是常山。

  常山牛高马大,真的是力大如牛肯吃苦,绰号正是缘此而来。见识老水牛的力气,是一次拆迁户的搬家。拆迁人家的屋角扔着一副手推石磨,老水牛看着眼热。搬家结束,老水牛对主家说,你留着这副磨盘没用,就送给我吧,我工钱也不要了。主家说,这磨盘自从有了电机磨面,几十年都没用过,我要它还没地方放呢,你要你就拿去,哪能扣你的工钱!旁边有人出了个坏点子说,老水牛眼尖呢,这东西说不定将来就是个文物,不能白给你!这样吧,人家都说你力气大,我们不相信,今天你如果把这两扇磨盘一起一个人搬到你那拖拉机上去,这磨子就是你的,否则,你就别想拿走。旁边想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老水牛即使不要磨盘也不让了,只好露了一手。这磨盘一扇就有150斤,两扇一起300来斤重呢。没点力气是肯定搬不起来的。只见老水牛找来撬棍先把磨盘垫起,然后在双掌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弯下腰来伸手喊了声“起”, 就捧着那磨盘稳稳当当站起来了。观战的人们齐夸:好力气!

  老水牛是个拖拉机手,早年在生产队耕田翻地,是一把好手,后来,落实责任田了,地里的活儿不多,恰逢周边工厂增多商业繁荣,拖拉机跑运输也就成了他的主业。老水牛跑运输一是价格公道,不与人锱铢必较;二是工作认真负责, 再加上手脚麻利一身力气,常常帮人解决难题,因而赢得了不少客户。有一次,他为一个建筑工地送水泥,因为等货回来晚了点,他到工地一看露天里放着一堆袋装水泥好几吨呢,就找到包工头说,天气预报今天夜里有雨,你怎么把水泥放在露天呢?包工头说,工人都下班走光了,我也正为这事儿犯愁呢。老水牛卷卷袖子说,我来帮你搬。二人来到工地,那工头搬了几袋,就喘得不行,说,半升小麦别把猴子磨伤了,还是你一个人搬吧。只见老水牛两袋水泥轻轻一提就上了肩,来去都是一溜小跑,浑身上下全是泥灰汗水,刚搬完,风就裹着乌云压过来了。从此,这个工头就成了老水牛的铁杆客户。

  老水牛就这样没日没夜地忙碌,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头。但毕竟年龄不饶人,身骨已不再硬朗了,去年一场急病,把老水牛送进了医院。借着这个机会,老水牛的儿子将老子的固定客户逐一打了个招呼,不让老水牛再干了。老水牛住院回来,发现业务比以前少了许多,连固定客户的电话也接不着了,他思来想去,以为是人家嫌自己的拖拉机,于是想更新装备,与儿子商量买辆农卡。儿子说,农卡太小啦,干脆买辆火车吧,那才叫轰轰烈烈!儿子话锋一转,数落起老子来了:别说卡车,我看这拖拉机你也别开了,马上七十岁的人了,还在外面干这重活儿,人家不骂你会骂我,你要是有个闪失,全家都跟着倒霉!儿子说服不了老子,只好与他约法三章:拖拉机坏了不再修理,就此歇手;平时做半天歇半天,不准太劳累;风雨天一律不准出车。

  有了这约法三章,老水牛收敛了许多,再说,有儿子在外面挡着,他的生意也好不到哪里。不能如儿子所愿的是,老水牛的拖拉机就是不坏,一来是老水牛开了几十年的拖拉机,这东西的哪个部件他不熟悉?有个小毛病他自己鼓捣鼓捣也就好了,二来拖拉机真有了大毛病,他在外面偷偷修理,儿子哪能知道?就这样,他依然维持着他的老营生。

  前几天我到他家去作客。三杯下肚,老水牛又向我诉起苦来。他说,他一生无其他爱好,就是个劳碌命,一天不出车就浑身痒痒。他埋怨他的老主顾,怎么不讲交情把他忘了。我安慰他说,你有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儿女们又挺孝顺,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啦!谁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名片直往我袋里塞,说,你在社会上交际广人头熟,帮我接点业务,我请你喝酒!他儿子在旁边又是挤眼又是摇手,我会意说,要我介绍业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每天早上跟我到市民广场学打太极拳去,包教包会!

  老水牛啊, 你辛苦劳碌了一生, 该享受享受生活了,我们应该更多地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