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铁局长

2016-06-05 11:40:49来源:泰州日报作者:陈社

  铁局长不姓铁,姓沈,名铁生。因为有两位局长姓沈,为便于区分,局里同志们便分别简称其“铁局”和“萍局”。铁局长当过兵,干过技术工作,却画得一手漂亮的水彩画。他转业到地方后,当过文化馆长、信访办主任、文联主席,后来又来到文化局,担任党委书记、局长。

  铁局长的长相很有特点,眉毛特别浓、特别密、特别长,双目炯炯有神,好像眉头总是锁着,眼睛总是瞪着,没有表情也是表情,没有生气也像生气,加上一口“京腔”,平白无故地就多了几分威严,每每让人望而却步。当然,这只是表象,依我当他下属的体会,他其实没有官架子,而是一位亲切和蔼、作风民主的“班长”,真的应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了。

  记得有一年,文化馆转来一位同志的申请,要求去南京某高校摄影专业脱产进修一年。局党委讨论的时候,铁局长肯定了那位同志的进取精神,他说,从提高文化系统专业水平的角度考虑确实需要,只是目前中心工作任务繁重,文化馆人手又少,一个萝卜一个坑,宜从长计议。我承认局长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想帮那位同志争取一下,便“狡辩”了起来。我说我赞成局长刚才说的,那位同志希望提高自己的摄影水平,确实于私于公都是好事。但文化馆年年忙、月月忙,人家已经三十多岁,机会难得,错过了这次,恐怕就没有“从长计议”的机会了。铁局长眉头锁得更紧,显得十分为难。我又趁热打铁,我说铁局我“将你一军”,假设那位同志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找上了您,估计您想不同意也难。会议室里竟响起了笑声,铁局长没笑,依然锁着眉头,他说我还是担心影响文化馆的正常工作。萍局长连忙说,文化馆应该有办法解决,他们若不同意的话,就不会把这个申请转到局里来了。铁局长又想了想,终于释然——这里必须补充几句,我之所以如此“放肆”,并非“吃了豹子胆”,而是由于铁局长的开明和宽容。他在工作中十分注重听取包括不同意见在内的各种意见,善于集思广益、择善而从。我曾揣摩,这是否与他担任过信访办主任有关,耳朵里塞满了方方面面尤其基层群众的诉求、意见、批评,习惯成了自然?

  对部下们的关心和照顾也是铁局的一大特点。那时常常随他下基层,譬如淮剧团的演出地点,往往都在盐阜地区的乡镇,食宿条件比较简陋。铁局长从不介意,说剧团演职人员的条件更艰苦,他们长年累月都过来了,我们蹲个几天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但他仍然忘不了对我们嘘寒问暖,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他比谁都着急,眉头紧锁着寻医问药,似乎都是他造成的。

  1985年初,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告诉我,已确定调我去文联工作,但你们局长想挽留你。我便问铁局,他说我找过领导了,要提拔我们自己提。况且一大堆工作都在你手上,尤其整党刚刚开始,你这个整党办主任确实走不了,希望你顾全大局,至少把整党忙结束了再说。我一口就答应了,铁局长高兴地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是好样的。整党结束后,文联的空缺还在,组织部却没再提这事,铁局长也没再提这事,我自然也不好当回事了。况且整党虽然结束了,局里的工作还是忙,甚至比以前还要忙,实在不容懈怠,于是继续专心致志地和同志们一起忙了下去。转眼又过去了一年,组织部忽然来考察,还是那事。后来听说是局里推荐的,把我留在局里了。刚缓过神来,又说改了,还是去文联。

  那天从市委朱克昌书记那儿谈完话回来向局长汇报,铁局长皱着眉头向我表示了祝贺,然后对最终没能留住我表示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