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乒乓

2017-12-17 12:04:19来源:泰州晚报

  【作者简介】

  陈社,亦名肖放,泰州海陵人,做过农民、工人、职员、公务员,著有散文集《坦然人生》、杂文集《不如简单》、小说集《井边》、评论集《向平凡致敬》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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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时乒乓

  □陈社

  我是1959年-1965年上的小学,印象中,低年级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的体育爱好,就是上上体育课而已。后来回想,那时正值所谓“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许多同学吃不饱,面黄肌瘦的,肯定影响了对体育的爱好。高年级的时候条件好了些,学校的体育氛围也浓了些。特别是乒乓球运动的全面普及,那叫“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连毛主席都带头挥舞起球拍来了。

  不经意间,校园里忽然冒出了若干个乒乓球台——露天,水泥砌的,比标准的球台小许多,桌面很不平滑。即便如此,球台周边常常围满了人,排着队等着上阵的一个接一个。同学们的球拍多数是家长或自己做的,也简单,找块木板,锯成球拍的形状,讲究的再弄块塑胶涂上胶水粘上去,手柄处则缠上布条贴上胶布。拿在手中,立即有了运动员的感觉。只有少数几个同学拥有店里卖的那种正规球拍,那个神气啊,比考了100分还要威武,总是前呼后拥的,若肯借给你打一局,就是天大的交情了。

  我们学校最风光的一次,是庄则栋、李富荣、张夑林等乒乓名将来做表演。大礼堂挤得水泄不通,随着那只小球着了魔似的穿梭跳跃,惊叹声、欢呼声经久不息……一时间,全校上下都以会打乒乓球为荣,不会打乒乓球为耻。语文老师曾布置过一篇谈理想的作文,多半同学都激情满怀地写上了:“学习庄则栋叔叔,为伟大祖国争光!”

  我当然也在潮流之中,经常去学校的水泥球台旁排队,星期天则约上两三个同学,钻进我母亲单位的会议室兼乒乓室举行“循环赛”,每次都是汗流浃背、精疲力竭,兴趣却越来越浓,感觉自己与庄则栋叔叔的距离已有所缩小。终于在学校的一次比赛中被人看中,让我去市体育场参加训练。

  训练了不到两天,通知部分球员加入市集训队,没有我。很是失落,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因为我确实属于比较差的一个。参加训练的同学中,我们城东小学的就有好几位,多数是人民医院的职工子女。据说医院不止一个乒乓室,条件都不错,而他们其中某位的父亲或母亲就是管这一块的,任由孩子们使用。所以他们每天都在一起训练好几个小时,汗水里泡出了真功夫。而且他们个个天资聪慧,会动脑子,拼劲十足,一派“小庄则栋”的势头。我与他们对阵,总是找不到状态,不仅不是商化忠、于世昌等男同学的对手,连张蔓菁、蔡明等女同学都打不过,每每手忙脚乱,只剩下捡球的份儿。

  灰溜溜地正准备走,被泰州著名乒乓球裁判员高铭叔叔叫住了,说他们商量过了,要我跟在他们后面当裁判。我有点惊讶,未及思索就一口答应了。高叔叔是我母亲老家的邻居,见过我几次。我对他印象很深,都是在赛场上,他浓眉大眼,目光如炬,嗓门特别洪亮,标准的大裁判范儿,据说在泰州的乒乓球裁判中,他是级别最高的一位,所以经常担任重要比赛的裁判长。忽然要跟在他后面学徒,意外的“改行”稍稍冲淡了一点被淘汰的遗憾。

  接下来就学着当裁判了。老实说,这一行入门不难,关键是要懂乒乓、熟悉竞赛规则,并不需要老师太多的教授,而重在看和练。看,就是看老师怎么当裁判,多看、多体会,有了问题及时请教。练,就是实战训练,坐上赛场内的裁判座椅,正儿八经地当起裁判来,然后请老师评判、指导。经过几次小型比赛的锻炼,老师基本认可了。

  记得较大的一次场面,是在兴化举行的扬州地区少年乒乓球比赛,我小小年纪竟然出差到外地去当裁判,十分兴奋。不料整个比赛只用了我一次,而且是在最初的预赛阶段,后来就没我的戏了。我很有点儿不服气,觉得我裁判当得挺好啊,不仅没有犯误判之类的错误,而且动作准确,声音响亮,怎么就不用我的呢?

  原来这类比赛的裁判员要有一定的级别,我这个“级”外的孩子没有资格。之所以带上我,纯粹是让我来学习、见世面的。这才明白,我不仅当运动员差了一大截,当裁判员也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