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日记 】最好的回报

2016-09-12 10:47:11来源:泰州晚报作者:孔锐

  【作者简介】

  孔锐,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口腔科主任医师,业余时间研创文学,有诸多作品散见文学报刊,长篇小说《老马》即将出版,在《金陵晚报》开设“门诊日记专栏”,现为江苏广电《东方文化周刊》、东方全媒体专栏作家。

  

  秋的凉爽并没有让人远离夏的喧嚣,门诊大厅一大早便坐满了候诊的病人,因为是中小学开学的第一天,学校一定也还没有正式上课,所以病人中的学生依然还很多。

  这个女孩看上去很文静,二十岁左右,外表比同龄人缺了点阳光和快乐,一双大眼睛很拘谨地看着我,仿佛内心深处有无尽的烦恼在沉寂中等待。我知道她是来复诊的,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因为忙只注意到她的那双大眼睛有点斜视,目光中有一种困惑又有一种呆板。我当时心想,这个女孩一定是个弱智,要不然不会连挂号和交费都由她的姑父在忙前忙后。除了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面部基本上没有一丝丝表情,或者说她的表情我无法理解,只因她斜视的双眼完全没法与我对视。通常这样的人,是无法让你感知他们的内心世界的,或者说是无法交流的。

  “孔主任,我的这颗牙还在疼!请你再仔细瞧一瞧!”她今天开口的第一句,让我觉得她的思维和意识完全正常。

  因为两次来看牙都是一个自称是姑父的中年男子陪同,帮女孩处理完了之后,我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姑娘,为什么每次总要你这个姑父陪同?”

  “她一个人在扬州上大学,她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所以,只能我陪。”女孩姑父连忙解释道。

  我愣愣地看着他,我知道,他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然而,我却糊涂了他的意思,因为,我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弱智的女孩居然是扬州大学的学生。

  “她的眼睛,当好好帮她看看!”不知怎的,我居然冒出了这样的话。因为,我实在觉得她的眼神和表情太不协调,这样的斜视当治得越早越好。

  “她先天性脑瘫。出生时脐带绕颈,脑缺血。不过,她从小就自强不息,右手不能动,一切靠左手,右腿行动不便,便由左腿来支持身体!”姑父说着,充满爱怜地看着这个女孩,“她吃饭、写字都是左手,从小学习成绩就好,从来没让大人烦过神!”

  我这才回想到上一次初诊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除了眼睛还有哪儿不对劲,总觉得走路时,她的身体在严重地不协调地在摇晃,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臂明显比左手臂细多了,而且右手很僵直地摆放在身体前,萎缩着,我示意她动动,她的右手手指勉强动了一下,看得我好心酸,我却看到她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没什么,这一切我都已经适应了。只可惜苦了我的父母!我唯有用刻苦学习来回报他们……”女孩低下了头,我知道这个自强不息的女孩的善良和自爱,生活的苦涩和命运的不公虽然落在她残疾的右手和右腿上,然她的全身却有一种不畏艰辛和坦然坚强的气息在彰显着,这是勇敢者对命运最好的回报。上帝的公平常常在一些看似不公平的世界中扭转着,让人不得不感谢上帝赐予了人间一切的美好和自由,还有让你我感动的瞬间。

  目送女孩和她姑父的身影,我突然想起我该为她做些什么,起码她今天感动了我,我想在她下次来的时候告诉她,我很喜欢她,也喜欢听她讲她励志的故事,作为一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在聆听她的故事中,应学会感恩生活的美好,感知生活的幸福,深刻理解知足常乐的道理,这才是一种真正的收获和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