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小波

2016-09-18 09:41:05来源:泰州晚报作者:顾坚

  【作者简介】

  顾坚,中国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十一期。已出版长篇小说《元红》《青果》《情窦开》等。《元红》被评论界誉为“继《平凡的世界》之后的经典力作”,获江苏省第七届精神文明“五个一工程”奖。《青果》参评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获首届施耐庵文学奖。

  

  儿子10岁,出生在烟波浩渺波光潋滟的湖滨小村,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小波。

  儿子生下来就不爱哭,纵然哭了也就哼哼几声,粗声嘎气很不中听,于是以后他干脆就不哭了——既然没这个天赋又何必现丑呢?他可能这样想。妻子却很紧张,乃至用手去拧他的屁股蛋,儿子撇撇嘴,还是不哭。丈母娘安慰道:古语“儿不哭,必有福”,不要瞎烦神了。

  我儿学话了,整天小嘴咿咿呀呀,有一日居然“爸爸、爸爸”起来,我立马向妻子炫耀并气她:“儿子先叫我的!”然后抱儿出门欲向邻里“报喜”,不料儿子突然兴奋异常,脑袋扭向路边猪舍对着一圈白猪“爸爸”起来。我大窘,连忙回家,妻看我无限失落的样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儿子学步后,小腿蹒跚满世界疯跑,撞倒茶瓶摔破碗,吆鸡摘花玩泥巴,精力过人,不知疲倦。凡事必躬亲,吃饭不要你喂,哪怕地上“种”满米粒;澡也要自己洗,尽管他只拼命搓小肚皮那一块——其他地方他是不屑顾及的。

  儿子还特爱看电视。他不许你把他抱在怀里看,他有自己的御座——一张带卡通画的塑料小凳。他端坐在客厅中央,像个皇帝,小花狗是他的侍臣,蹲坐在他身侧。两个小生灵一般高矮,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煞有介事地看电视,至于看得懂看不懂,只有天晓得!

  儿子8岁时我带他来扬州,插班东关小学二年级。开学伊始,他报名参加了市少年宫武术班,半年后投身体育馆黄莹老师麾下,进步神速。拳似流星眼似电,剑花飞舞满天雪,小小年纪,功夫不可小觑。李小龙、李连杰是他的偶像,长大了当武打明星或参加特种部队保家卫国是他的理想。今年3月,儿子背一把长剑,北上高邮,代表扬州参加武术锦标赛。两天后儿子一身征尘回到家,却是满面凝重,一言不发,进门就一头躲进自己的小房间,半天没有声响。我感到不妙,转上阳台从窗外偷偷往里看:我儿头枕剑柄,仰面朝天,泪水在脸上无声地流淌。我懂了:儿子比赛失利了。

  夜里我们躺在床上,忽闻天台上剑风嗖嗖,夹杂着我儿叱喝发力之声——小波在练武,他不服输,又岂会因一次失败而沉沦!我们专注地听着,屏息凝神,如同闻听世上最美好的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