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梅】作为配角初进上海

2016-09-26 09:07:58来源:泰州晚报作者:沙黑

  【作者简介】

  沙黑,泰州海陵人,做过知青、职工、编辑、编剧,著有小说《街民》《李明扬与李长江》、戏剧《板桥应试》等作品。

  

  二十岁的梅兰芳,还从未离开过北京城。1913年的秋冬之际,南下的机会来到了,王瑶卿之弟王凤卿与上海戏馆老板许少卿一起来到他家。

  从许老板给王凤卿、梅兰芳二人开出的价钱可以分析,当时他还只知有王凤卿,不知有梅兰芳,并且,请梅作为王的配角赴上海演出,是因了王的推荐。

  五年前,王凤卿被清宫选入“升平署”,是天下闻名的汪派老生传人,他的老师汪桂芬与谭鑫培孙菊仙并列为老生“后三杰”(前三杰为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王凤卿曾在梅兰芳面前形容汪桂芬的唱,是“高的地方如九霄鹤唳,宽的地方如万顷汪洋,低的地方如古寺晚钟”,可见甚为佩服,其形容也很有文采。王凤卿的嗓子酷肖乃师,能在汪桂芬闹脾气拒不上台时补其缺,而为观众所认可。

  王凤卿要求许老板给梅兰芳的月银加到1800元,而许老板不肯,王凤卿说那就从我的里面扣400元加给他,许老板无奈之下,只好给梅兰芳加400元,王凤卿保持3400元。可见,梅兰芳这名字在上海戏馆老板心中分量还很不够,只因王凤卿推荐他来做自己的配角,才有了许老板在王凤卿引领下去请他。这400元,对于梅家不宽松的家境是不可多得的贴补。提出让梅兰芳作为青衣旦角与自己同行上海,是王凤卿慧眼识得和雅怀器重梅兰芳,要求老板给梅兰芳加包银,是这趟上海之行王凤卿给梅兰芳的第一个照应。

  从上海老板邀请老生王凤卿,而青衣仅为配角,可见当时在上海观众心目中,与以前的北京观众一样,传统地认为京剧是老生武生为主的。历史在这里给了梅兰芳一个机会,他能否像在北京一样,为青衣旦角在上海产生影响、打出一片天地呢?这问题在他必然是要努力的,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说非得咋样不可,却不至于。

  许少卿在上海《申报》头版,以大黑字为王梅二人即将在沪演出作宣传,其文说:“……近年来,环顾南北须生中,能得汪派三昧者,仅王凤卿一人而已。其声调非但浑厚,且善用鼻音,凝神静听,与汪毫无二致……不惜重金,聘请来申,以厌顾曲诸君……又挽聘南北第一著名青衣兼花旦梅兰芳同来。梅艺员貌如子都,声如鹤唳。此二艺员可谓珠联璧合,世无其倚矣……”

  这条今日读来颇富时代气息的宣传,重在宣传王凤卿,对于梅兰芳是一笔带过、泛泛而言,也说明着当时上海剧场对于梅兰芳很欠了解。

  第一场考验却并不在剧场,而是在“张家花园”,是上海金融界杨某人家的婚礼堂会,为插进这个堂会,杨某先托朋友来取得王凤卿同意,然后跟许老板协商好久,最后保证说,如果他们在堂会上唱砸了,而影响你戏馆的生意,我杨某负责请工商界金融界包场一个星期,保证你不会亏本。经过掂量,这个节外生枝,许老板答应了下来。然而,这事对于一旁的梅兰芳,却是很有意味,因为许老板所谓担心堂会唱砸、影响戏馆生意,这说法至少首先是对他还不够了解。但这场堂会也确实不同一般,若初进上海的他果真因为什么缘故而一时唱砸,那么他以后确实也就很难在上海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