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梅】美的呈现

2017-02-13 15:41:41

  【作者简介】

  沙黑,泰州海陵人,做过知青、职工、编辑、编剧,著有小说《街民》《李明扬与李长江》、戏剧《板桥应试》等作品。

  1916年秋,梅兰芳接到上海戏馆许老板邀请,与王凤卿等人第三次进上海,后来又赴杭州。

  许老板这回安排容纳三千人的剧场“天蟾舞台”,而梅兰芳竟然一唱就是四十多天,从10月6日起,直演到11月24日,场场爆满,人山人海,为防止外面群众一捅而进,剧场把铁栅门关得紧紧的。

  梅兰芳征服了北京的观众,又征服了上海的舞台,他在京剧界如日东升、光华耀目。接着,梅兰芳受到邀请,率领他的团队赴杭州作短期的演出。时已寒冬,且天气转阴,眼见就要下雪。梅兰芳慎于出行,为的是要保护好容颜和嗓子,当然也更不能感冒生病,平时他是烟酒不沾、饮食素淡,甚至都避免风中说话,每天睡眠也保证八九个小时,这一切的保养和讲究,都成为严格的自律,都是为了舞台、为了观众、为了心爱的艺术。人们常说“永葆青春”,那么,一个青衣旦角演员就更应当负责地为艺术与观众而“永葆”他的身材、容颜、嗓子、风度……这些“青春”,无论以前多么的“红”,一副苍老的容颜或一条破了的嗓子,将再也难以继续胜任青衣旦角这一美的形象。四十年后,一九五七年,梅兰芳还在《赣湘鄂旅行演出手记》中这样写道:“必须保护我们的嗓子。如果自己不小心,把嗓子毁坏了,就失去为人民服务的重要条件,这是追悔不及而又使群众惋惜的一件事。因此我们在坚持工作之外,还必须养成坚持休息的习惯……”

  因此,那年冬季,虽然在杭州游山玩水是心之所好,但碰上天气不佳,寒风凛冽,梅兰芳也就只好把自己关在屋里,但其他人却被挡不住的诱惑吸引出去了,尽管是坐了轿子上山下山的,但毕竟要下得轿来才能观山赏水,于是与梅兰芳配戏甚多的小生演员姜妙香竟然被冷风吹哑了嗓子,一连三天不能恢复,不得不在舞台上作了些变动,该他唱的几处,反而改由梅兰芳唱了过去,好在观众没有介意。

  但梅兰芳自己也不小心弄出了问题,因为弄破脸上粉刺,化妆中毒,第二天发现半边脸儿竟然肿了起来,他可怎样演出晚上的《玉堂春》呢?只好改演《风筝误》,所扮的俊小姐不时用扇子遮脸,勉强遮掩过去。

  这一趟杭州之行,虽然让杭州观众看到了梅兰芳的戏,得到了一种满足,演出是成功的,但梅兰芳,也就暗自有着挥之不去的懊恼和遗憾。从扮相到动作与歌唱,他不愿在舞台上给观众一丝不美的印象,因为舞台艺术就是一种美的创造。他心里想,当他演《风筝误》时,难保没有那么几个观众曾经发现他的脸儿好像长得有点不对称,这岂不是令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