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日记】春天里的故事

2017-02-13 15:42:17作者:孔锐

  【作者简介】

  孔锐,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口腔科主任医师,业余时间研创文学,有诸多作品散见文学报刊,长篇小说《老马》即将出版,在《金陵晚报》开设“门诊日记专栏”,现为江苏广电《东方文化周刊》、东方全媒体专栏作家。

  

  “孔医生,新年好!”一听便知道是王杰的声音。一个靠自己打工上完大学又上研究生的男孩。

  “王杰好!春风满面噢!”我抬头看见了王杰精神抖擞的样子。小伙子,过了一个春节,哪儿看上去都显春风得意,我便朝他一笑:“想必又有什么好事了吧!”

  我知道,王杰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一上高中的弟弟,他在来整牙的第一天便告诉了我他家的实际困难,他问我能否分多次交费,问我能否改变他的形象,他要争取早点找到好工作,去养家糊口。我还知道,他靠勤工俭学,上完了大学,并考上了研究生,前段时间还找到了女朋友……

  “嗯,孔医生,多谢你的帮助,让我彻底改变了形象,女朋友春节让我去了她家。”王杰一说,满脸通红。我记得第一次他来时的样子,矮个子,大方脸,外露的大门牙让人心生怜惜,也心生疑虑,任何人都会问:这大门牙还能放进嘴里吗?

  “啊,恭喜恭喜!水到渠成,难怪春风满面的。”我笑着说道,这大半年时间,王杰的外表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我相信,牙在改变患者形象的同时,增强了患者的自信,同时给患者带来了好运。

  “第一次见丈母娘,都带上了什么礼物?”我帮王杰复诊完成后问道。

  “给她母亲买了一条真丝围巾,给她父亲买了两瓶红酒!另外带了一些上海的小吃。”王杰笑着说:“都是我打工挣来的,她家虽然条件好,但她父母都知道是我用自己挣来的钱买的,所以都很开心。”

  “第一次见丈母娘是什么心情?”我调侃道,我知道王杰是个诚实可信而又智慧的男生,那么就看看这位同济大学的研究生,是怎样来回答我的问题的。

  “孔医生,说老实话,两个字,紧张。紧张得话不知如何去说,路不知如何去走,饭不知如何去吃了……”王杰脸上更红了。

  “可丈母娘却十分喜欢你!是不是?”我是故意在逗他。

  “你怎么知道的?”王杰一脸的疑惑。

  我哈哈大笑起来,个傻瓜,自古以来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更何况是位聪明、勤奋而又好学上进的同济大学高材生,而且,人也长得不错,关键牙也不支了……春天里的故事,总能让人喜笑颜开,可不是吗?!

  这不,又来一位,今天巧了,这女孩叫王洁,跟刚刚的王杰读起来名字一模一样。

  “孔医生,新年好!”王洁今年25岁,是名护士,在我这里整牙快一年了,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复诊了。我看见了她面带愁容的样子。听说她开车被人撞了,腿受伤了。“我出了车祸,一直没能来,对不起。”

  “没事,只要人没事就好,今后要小心。”我出于关心,我并不知道她车祸的具体情况。

  “我的大腿韧带受伤了,但真正受伤的是我的心灵,我遇到了一帮不可理喻的人。”王洁的牙已经到了治疗后期了,一张脸比过去漂亮多了,此刻忧郁正显在她的脸上。

  她告诉我肇事者是一名无赖,刚刚带了一帮人在公安局交警大队逼着她在事故处理书上签了字。“他们威胁我,如果不签字,就走着瞧……”王洁的眼里正噙着泪花,我知道,她还没找到对象,而25岁对于一个女孩正是如花的时光,对社会对人生正是充满信心跨入的年纪。“孔医生,我真害怕,我是受害者,我竟得不到应有的保护,反而更受打击。这是什么世道?天理公理何在?”人生刚刚开始,王洁似乎彷徨而怅惘了。

  我沉默了半天,一边帮她在弄牙,一边在思考: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本不该面临这样的突发事件,更不该承受这样的不公。可是,我们的社会是多元的,复杂的世界夹杂着复杂人和人性,一切的存在都是必然,也许谦让和接受是最好的选择。

  “坚强点,接受委屈和不公待遇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修行。吃亏是福……”说出这些话,我想姑娘一定会懂得。

  “我惹不起,我躲得起!”王洁终于笑了。这是这个春天笑开的第一朵鲜花,当人心面对一切有所开悟时,心中一定有鲜花在绽放。

  雨停了,阳光进来了……这是我第一次书写春天里的故事,愿它们带着你我一同走进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