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先生

2016-03-11 10:17:19来源:泰州晚报作者:陈社

  我之认识一清,始于他的文章,如同认识别的一些文艺界朋友一样。一清工诗、散文、评论,作品不算很多,但发一篇是一篇,读之必有所获,使你不得不佩服他厚实的文学功底、从容的语言风格和强烈的思辨意识。未曾谋面,便生了几分敬意。

  ──────────────────────────────────────────────────────────

  

  一清先生

  

  

  

  [海陵]陈社

  

  

  我之认识一清,始于他的文章,如同认识别的一些文艺界朋友一样。一清工诗、散文、评论,作品不算很多,但发一篇是一篇,读之必有所获,使你不得不佩服他厚实的文学功底、从容的语言风格和强烈的思辨意识。未曾谋面,便生了几分敬意。

  初次相见却颇感意外。先生其貌不扬,并无所谓的“文人风度”,身材偏矮、言之讷讷,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浑身上下似乎寻不着一个“艺术细胞”。真想象不出这普通的外表中,飞扬出的竟是一片神奇的美丽。

  我曾问他:“有先生之笔,何不多写?”一清嘿嘿一笑,答曰:“眼下泰州高手迭出,三四十岁的数位尤成气候。吾渐落伍,岂敢再多?”此话当非戏言。一清为文从不粗制滥造,必有感而发、认真投入,自己不满意则不以示众,“厚积薄发”四字用在他身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一清是位中学教师,写作靠业余,时间是有限的,可他并不因此推脱“义务劳动”。他担任了多年的泰州市文学协会副主席和文联刊物《花丛》的编辑、副主编,牺牲了大量的“八小时以外”去“为他人作嫁衣裳”。在扶持文学新人方面,一清更是热情备至,常常丢下手上正写着的作品去帮青年人的忙,辅导、点评、修改、推荐,不遗余力。他还主动承担了《花丛》总校对的苦差,三天两头地往印刷厂跑,给人家说好话、赔笑脸,只求能印得快一点、好一点、便宜一点……当然,这一切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以一清先生的手笔和成就,本有更大的文章可做的,何以对这些分外的琐事尽心尽力、不厌其烦呢?我以为,这正是他为人为文的难能可贵之处。至于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古来有之,不足为怪。

  与一清的交往中,有两件事给我的记忆尤深。大约在1986年吧,一清读到了我父亲解放前发表的一篇自传体小说,甚为推崇,又要去了他的自传及另一些作品,说正在写一篇评介文章,题目也已拟定。偏巧不久我调至文联工作,一清对我讲,因你的升迁,我已中断了这篇文章的写作。其实,当时我父亲已去世二十多年了,现在评介一下他四十多年前的作品,与我有多大干系呢?但我懂得,像一清这样的中国式的知识分子,所恪守和追求的是什么,不由得肃然起敬了。

  另一件事发生在1990年。一清非常严肃地找到我,说要和我交换意见,随即就一发不可收地批评了我一通。并直截了当地宣告,由于我在某次会议上的讲话,他已经对我的人格失去了信任。这就是一清,其爱其憎,泾渭分明!即便处于被误解的位置,也仍然会觉得他的可爱。我未急于解释什么,只是建议他去听听其他与会者的意见。后来他大约和别的同志聊过了,也没再来找我。想不到在我奉调他乡前夕,一清从口袋里摸出一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来,说是那次误解之后写下的,已一年多了,当时想表示一点歉意,后又觉得多余,就未给我……我没有收下他的信,也没有说什么,只感到那几年在文艺工作中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报偿。

  那些年,我交了不少文艺界的朋友,而对一清这样人品文品俱佳的同志则视若师长、尤为看重。有人说这是我的缺点,身为“公仆”,岂能有所偏爱?也有人说这是爱才之心,乃人之常情,我均不否认。始料不及的是,在纷繁复杂的现实生活中,“爱”与“害”竟会不期而至、结伴而行。就在一清为文联效力更多的同时,关于他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诚然,一清不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也不可能件件事情都做得尽如人意,但这与加在他身上的“罪名”毕竟是两回事。我惊异、不解,徐一清到底碍着谁了?对一个“义务劳动者”如此上纲上线、大动干戈是为的什么呢?一清却异常冷静,只是很少朝文联跑了。即便如此,属于《花丛》的事情,只要找到他,他仍然极认真地去尽他的义务。愈是这样,我愈是不得安宁,愈感到欠他的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