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旗帜

2019-09-30 16:23:01来源:泰州晚报作者:【海陵】孙虹凌

  他喜欢看风爬上旗杆,舞动红旗欢呼呐喊,他喜欢看旗帜蘸满阳光,在大地门楣窗台上,到处书写勃发的激情。

  每年丹桂开始飘香之时,国庆的脚步就近了。想着国庆油然想到国旗,由国旗不期想起父亲的国旗情结。

  在郊区的一座农家小院,一年四季于蓝天之下,苍翠之上,永远独树一帜,飘扬着一面五星红旗,这便是我的老家。竖国旗成了我家独特的风景,也成为我家于清一色农舍中辨识度高的标志。

  有关父亲的国旗情结,追根溯源与父亲一生的经历有关。父亲生于1934年,新中国成立之时的父亲正当少年,新中国带给他的全新感受,相信五星红旗已成为他新生活的背景和底色。解放前的他做过放牛娃,还以修伞的手艺去上海谋生,小小的年纪早已承担起照顾家庭的重任。父亲排行老大,下面四个弟弟,为了生计不得不远走他乡,抗美援朝的隆隆炮声仿佛是一种召唤,父亲毅然决然回乡报名参军。虽然到部队时那场战争已经结束,毕竟实现了接受革命大熔炉锤炼的夙愿。上世纪60年代末又响应号召集体转业至内蒙古支援边疆建设,他的一切的思想行为无不受到旗帜的引领。

  在下放回到家乡后,父亲先后担任大队的民兵营长和大队长。那时的民兵是配枪的,经常进行擦拭武器、组织拆装和打靶拼刺刀的训练。有一年在东城河搞武装泅渡,大队民兵营获得较好的名次。我上小学看得最早的课外读物是父亲带回来的杂志《东海民兵》,由此我记住了海安角斜民兵营这个响亮的名字,也常常想起三十多岁的父亲爬上村里大庙平台上吹集合号的英姿。

  担任大队长时正值“文革”中期,老家的村子因四面环水成为孤岛,在沧海横流之外仿佛世外桃源,几乎未受影响,也因此保护了不少因受冲击而落难至此的老干部。我家的那两间茅草屋接待过不下三位,每次几乎都是深更半夜,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煤油灯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完全一副地下党活动的情景。有一次我回老家,父亲捧出一只铁皮的饼干桶,从里面掏出他当兵时保存的帽徽领花,竟然还有我当兵时的领章,那就是浓缩版的红旗啊,那些年就是她在支撑父亲的信念。

  20世纪80年代初,我家搬进了带有院子的自建新房。也许就是从那时起,父亲就有了在院子里竖国旗的念头。反正我从部队转业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竖起了旗杆,挂上了国旗,并且在父亲的衣柜里已经有了几面使用过的国旗。后来,就我所知的50周年国庆、60周年国庆、北京奥运会,这些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年份,我都帮父亲更新过国旗,中间还更换过两次旗杆。我曾在“父亲的旗帜”一诗中这样写过,他喜欢看风爬上旗杆,舞动红旗欢呼呐喊,他喜欢看旗帜蘸满阳光,在大地门楣窗台上,到处书写勃发的激情,他喜欢看行云在旗帜的指引下飞向远方,他的心像年轻时一样,跟随大军驰骋追赶,他喜欢每天站在旗杆下,准备随时听从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