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玉语】 70后女作家与新乡土写作

2017-01-09 17:13:51来源:泰州晚报作者:刘琼

  老实说,现有的大量的乡土书写与中国乡村现状并不匹配,一是不能真实地再现乡村现实的复杂性,二是叙事陈旧,堕入模式化和浅表化。

  解决第一个问题,首先解决作家自身的认知。今天的乡村无论贫穷还是富裕,都不能摆脱“21世纪”和“中国特色”这个时空背景。上世纪末以来,时代变革和历史转型对中国社会产生了巨大深刻的影响,其中乡村变化最明显。传统的中国乡村,诗意、安稳,也闭塞、保守、贫穷。遭遇激变后的乡村,还有诗意和安稳吗?还闭塞、保守、贫穷吗?作为写作者,哪怕只是写一个角落,也应看到乡村整体现实。整体经验的匮乏,导致许多乡土写作简单粗暴。粗暴的写作,表现为对乡村现实的错误想象和传播:乡村毁灭,现代文明和农耕文明二元对立。文学写作的虚假想象和传播-想象也有逻辑和真实维度,也使整个社会对乡村现实存在误读。

  文学写作中的认知度,表现为文学处理现实经验的能力。时至今日,在先锋写作将乡土叙事寓言化改道之后,我们终于再一次地意识到,对复杂现实的忠实表现更加考验写作的能力。从乡土书写获得突破这个角度,我要对几位70后女作家近年来的表现致敬,无论是“认知”还是“技术”,她们都很出色,比如梁鸿、付秀莹、李凤群等等。

  在中国社会向小康社会努力的进程中,乡村问题和农民问题始终是重要问题。如果我们对农村社会有所了解,就会明白今天这个问题比较起四十年前甚至更加复杂,复杂性一部分来自农村社会客体改造推进的困难,一部分来自农民主体分层的加剧。什么是农民?依靠土地及其生产方式谋生的当然是农民,进城务工者虽然暂时脱离土地,但他们的住房、亲人和精神归宿还在土地上,他们是不是农民?在土地上的农民曾经是那么强烈地要没入其间,脱离土地的农民在城市和乡村之间首鼠两端,他们还想回来吗?还回得来吗?没入其间和首鼠两端都是身份感。身份和身份感是最大的政治,既是经济来源,更是精神构成。农村社会最终呈现状态决定着中国社会的前途和命运,对于农民的存在感、幸福感和发展权利,今天的失语和误读,都是罪过。

  这几位70后女作家这几年的写作对象主要是“农村”和“农民”,分别建构了自己厚实的“天花板”,梁鸿的《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付秀莹的《陌上》、李凤群的《大江边》《大风》,每一部都有新鲜的表达,真实、深邃、动人,她们以自己的文本为中国乡村和她们热爱的乡亲树碑立传,格局之大几令同时代男性作家汗颜。

  (作者为《人民日报》文艺理论室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