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时堡:迎仙桥下的时姓之谜

2016-04-18 09:30:37来源:泰州晚报作者:徐兴旗

  "时堡坐落在古老的子婴河畔,清澈的河水长年缓缓地经村庄南头由西向东流淌,巡检司、迎仙桥、西江月号子传承着村庄的历史。当笔者在绿树成荫的呵护下来到西北老村,探访那些尘封的湖荡村庄文化时,顿时被那美丽的水乡灵气和底蕴深厚的人文历史深深地震撼了。"

  六百多年的巡检司

  据《兴化市志》(1990年)记载,“时堡明洪武初(1368年)曾设巡检司”。清袭明制,仍设巡检司。明清巡检司是州县下辖的地方机构,主管缉捕盗贼,盘诘奸伪,维护地方治安。

  “听老人讲,时堡巡检司衙门设在原水龙局的旧址上,即后来的时二大队部。巡检老爷就在这里办公、断案,缉捕的盗贼也关押在这里,定期进行过会审查。衙门南北各有一个候会塘(南候会塘在现时二区域内,北候会塘在现时五区域内,人们又称之为大青塘),离衙门都不足百米,专供参加过会的相关人等停船之用。过会之日,证人及涉案人员要来等待老爷的传讯,亲属、朋友不放心要到衙门来旁听,人们便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时堡。时堡四周湖荡环绕,当时交通主要是水路,为等候老爷过会,人们往往要提前一天或几天到达。等候过会的船只,就停靠在前后两个候会塘里。”90多岁的胡老告诉笔者。

  他还告诉笔者一件关于巡检司的故事:曾任时堡巡检司的陈倚道“芝麻官”捅出了惊天案件,乾隆帝龙颜大怒,从而惩处了一批贪官污吏,在腐败横行的当朝掀起了一场反腐的“风暴”。

  乾隆年间,高邮州有书吏私雕印信,假冒重征,中饱私囊。时堡巡检司陈倚道巡检查获伪串,举证揭发,即于当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十二月三日、十二月五日、次年正月十日四次举告,从知州到省里大员,逐级告发,知州吴焕置之不理,知府、巡抚、藩司诸衙都“沉搁不办”、“俱未批发”,直到陈倚道派家人张贵于正月二十六日赴京控告,才开始揭开这场“徇庇属员,心存回护”的内幕。乾隆皇帝为此事咨问江苏巡抚闵鹗元,闵依然庇护吴焕而不以实情相告。后来,乾隆帝派尚书庆桂、侍郎王昶查办了结此案。结果,知州吴焕被问以重辟,粮书夏瑖、扬州知府刘炳、江宁布政使康基田、江苏按察使王士棻、巡抚闵鹗元都被革职治罪,满员总督书麟也被革去翎子,“暂留督任,以观后效”。此后,陈倚道并未因此而升迁,但是,高邮“巡检告巡抚,州官坐州牢”的故事却长期广为流传。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堡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天灾人祸的洗劫,特别是1940年11月日本侵占时那一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时堡的古迹已荡然无存。巡检衙门设在时堡还有没有留下其他故事也成了谜。

  “望京城”海市蜃楼的传说

  时堡东荡位于村庄的东北,是古射阳湖留下的残湖,平波碧浪,足有数万亩。晨曦初白,东荡湖寂然未醒,白绒绒的浓雾如柔软的大被褥,严严实实地覆盖着水面,月夜的湖上风轻水冷秋夜凉。小船静静地漂在湖上,随波逐流。远处有夜来收网的渔火在闪烁,桨声咿呀,敲梆点点。迷迷茫茫的月夜,迷迷蒙蒙的湖光,轻舟荡过惊起一湖野鸭。此刻湖里的月夜就像一幅画,少一笔嫌淡,添一笔嫌浓,正是在这样的美景里,有时堡人口口相传“望京城”海市蜃楼的美丽传说。

  时堡有一个书生,经过十年寒窗的苦读,终于下决心去京城赶考。那天,刚刚启程不久,一阵雷雨,让他蜷缩在路边躲雨。一会儿雨过天晴,就在他收拾停当准备继续前行时,不远处的东荡里映现出楼台城廓和树木房屋,在雾气升腾中,有高楼若隐若现,宛若仙境,很快可以看到城门、宫殿,沿街的店铺悬挂市招旗幡,招揽生意,货摊上摆有刀、剪、杂货,有卖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街市来来往往的行人,人头攒动,川流不息。许多游客沿街指指点点,或站在街上观看什么。街市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随着太阳渐渐升高,繁华的闹市景象就慢慢消失不见。他以为这就是美丽的京城,其实只是雨后空气形成的一个奇观。

  就在书生无意间看到这座海市蜃楼时,心想如果能够尽快到那里,就可以安心复习,或许就能考个好的功名回报家人。于是,他飞快地赶去,然而,当他越接近心中的京城时,就越是找不到,最后越追越远。

  书生的远行成了母亲心中的惦记。儿子一去多年,由于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没有任何有关儿子的消息传回来。母亲思儿心切,经常去湖边向北方眺望,企盼儿子金榜题名,载誉而归,但每次都是失望和叹息。

  时间愈长,母亲思念儿子的心情愈加强烈。原来是隔三差五来一趟湖边。后来,这位母亲每天都来这里守望。什么功名,什么荣耀,都不想了,只要儿子平安归来。哪怕东荡的“京城”再次出现,好让她看一眼儿子,即便一句话不说,也心满意足了。

  从此,只要经过这里的人,都能看到这位母亲的身影,直到她在焦虑和守望中去世。那是一个北风萧瑟、大雪纷飞的傍晚,人们在湖边发现这位母亲端坐在树桩上,引首北眺,手里拿着斗篷,腿上放着儿子的棉衣,宛若一尊雕塑,一身雪白。至今人们还把时堡通到湖边的河口叫作“东望子”。

  多少年来,美丽的传说断断续续延续着,却始终笼罩着一种神秘的色彩。最令人不解的是,这里以时姓命名的村庄,为什么村庄里现在找不到一个时氏人家?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缸顾一户农民在翻建住宅时,挖出“开科第一”的匾额,更让人产生疑问:为什么纪念南宋咸淳四年时梦珙中进士的匾额会隐藏在这里?时氏远离时堡,在迁移的过程中又发生什么故事?至今未解。无独有偶,据百家姓氏起源介绍,时姓有一脉来源于宋姓,世居时堡的宋姓男丁,现在也几乎没有了。

  清代的“迎仙桥”

  位于东夹河(护庄河)上的迎仙桥,历经数百年沧桑岁月,老石桥保存着原态原貌,风采依旧。

  多少年来,石桥是村庄地标的代名词之一,构成了时堡独特的人文景观。常有人来到迎仙桥,领略古桥风韵,聆听石桥故事。

  “迎仙桥”始建于清乾隆年间,至今已有400多年的历史。石桥是用上百块青条石建造的拱桥,桥身敦实、坚固,高约5米,宽3米,长15米。在过去那个住茅草房、撑小木船的年代,这座石桥无疑是时堡人引以为豪的建筑之一。而时下的时堡人却习惯叫它为石桥,叫惯了、听惯了,习以为常。但2013年东南大学出版社的《水乡的桥》一书中,将老石桥称之“迎仙桥”。这桥名起于何时?缘何取名“迎仙桥”?

  几千年来,时堡的先民们在湖荡沼泽地里生产生活,捕鱼取虾、掏蟹捉鳖、割柴治业、垒岸种植,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民风淳朴,风水宜人,犹如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北宋年间,高邮司寇时丹立占卜择居于此,“时堡”因此得名。

  时堡东荡充满了神秘色彩。打开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兴化地图,时堡向东不远处的湖荡中,有一个恐怖的地名——“杀人港”,附近村庄的老人都传说着杀人港的土匪无端残害一带民众,弄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但却未听说过土匪到时堡进行洗劫。据传,“杀人港”的土匪来时堡抢夺要经过东荡,有一次土匪到时堡抢夺得盆满钵满胜利而归时,一进东荡,青色的芦苇就好像一道道密密的围墙,荡里形成了好多个岔口,不识途的土匪只能在荡里打着转,最终还会绕到时堡村边上,无奈地丢下抢夺来的财物,说来也蹊跷,他们居然很快转出去了。后来土匪们有几次这样的经历,再也不敢来村庄抢劫了。时堡人却认为是荡里有一股仙气,护佑村庄里的乡民。

  这里地处水乡泽国,地势低洼,但河床较高,三年一大灾,两年一小灾,往往夏季洪水泛滥成灾,冬季水落河底,舟楫不通。人们深受其害,民间曾流传一首逃亡诗:“湖荡积雨千村哭,一村无有稻一斛。高邮湖堤又溃防,处处逃亡无破屋。尔今去此欲何依,天灾流行到处酷。”逃亡无处去,不逃又无法生存,除了饥饿,还有灾后的病疫,更是民不聊生。人们叫地不应,叫天不灵,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仙佑荡”(东荡)里的神仙身上,企盼神仙能时时佑护时堡人。于是人们就在连接村庄的边缘上集资建了座桥,并把桥命名为“迎仙桥”。

  而今,时过境迁,石桥仍在,依然结构完好,桥身稳固坚实。笔者站在桥上静静地伫立了许久,想象着这座老桥曾经的风景,夕阳下,犹如一道彩虹横跨在东夹河上;月光里,桥身与水中倒影相映,犹如一块白玉盘悬挂在河面上。从清晨开始,村庄里的人陆续地走过这座桥,有脚步匆匆的农夫、背着书包上学的孩童,而桥下一定还有笑语不断的洗衣村妇和捉鱼玩耍的顽童……

  此刻,我在桥上,和老桥一起看风景,看有着数百年底蕴代表湖荡文化的村庄,看着,遐想着……我身后留守在村庄的老人含饴弄孙,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犹如一幅清丽静谧的图画;在这画中有快乐享受的滋味,有阳光下的温馨,也一定还有一身沧桑的老桥、村庄里的大佛殿和时堡庙会在延续传承着曾经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