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盐民王艮拜师王阳明

2016-08-08 09:57:28来源:泰州晚报作者:【海陵】黄炳煜

  两淮盐利安丰半

  盐场判官建立社学

  王艮(1483-1541)泰州安丰场人。因旧时白驹、安丰等盐场属于泰州,东台县为清乾隆时从泰州划出新置,故称之为泰州安丰场人。安丰场西至泰州分司140里,南至富安场17里,北至梁垛场7里。宋、元时,安丰民物未繁,居是者寡。明朝以来,民日益庶,政日益举。弘治时有灶户658,灶丁1626,是泰州分司也是两淮盐场中灶丁数最多盐场,向国家上交的盐课额设大引盐16259引(每引400斤)。

  “天下财富盐利居半,天下盐利两淮居半。两淮盐场三十,而安丰几半之。”安丰场在两淮盐场中影响最大,王艮就出生在这个盐场。

  海边盐民本是生活在煮盐盐场中最底层的民众。他们隶属于盐场官员管理,煮盐季节不分日夜,熬波煎卤,赤脚蓬头,向国家提供高额盐税,同时还要向地方官府上交田赋,承担劳役。盐民子弟的悲哀之一,就是缺失受教育机会,一代又一代盐民,子承父业,终其一生。明代弘治年间,千百年以来盐场盐民缺失教育的历史,被盐场判官徐鹏举“尝以所部盐场建社学,延择明师以教灶民子弟”得到历史性的颠覆。徐鹏举,字九霄,四川泸州人,进士。弘治二年任泰州分司判官。作为新科进士的徐鹏举以判官分治泰州十场,提出在每个盐场建起一所社学,并选择盐场中德行方正者作为教师。同时,他还特地为社学写了一篇《经训》,以教导学人。泰州分司判官徐鹏举是一位具有战略思想的盐官,他与宋代晏殊在西溪一样,倡导在盐区办学,而社学则是徐鹏举在泰州分司任判官时所开创。当徐鹏举在盐场始办社学之时,王艮刚满8岁。弘治五年,安丰场大使王聪、副使纪安复立社学,延师以训亭民子弟。安丰场社学由此始,时王艮11岁。弘治十三年起,拘商灶子弟择日赴院,年八岁以上,十二岁以下,则拣选质赋清秀者,发社学责令读书。其十三以上、十八以下,则拣选质赋清秀者,发运司另行作养。以后社学有进者则发运司。运司有成者呈提学,或府或州或县,量居便宜,收充生员,以备乡荐。其学无进益者,系商则发生理,系灶则发煎办。泰州分司十场兴办社学,不久也被其上级运盐御史所肯定,认为商人及灶户的子弟都应读书,社学里的灶户子弟学有进益者,还可向上推荐,学无进益者,仍回盐场煮盐。

  盐法志中王艮传

  泰州学派解放思潮

  《明史》与《明儒学案》都有《王艮传记》,全面介绍王艮。但就时间而言,都晚至明代之后。王艮逝世于嘉靖十九年,《嘉靖两淮盐法志》成书于嘉靖三十年,仅距王艮逝世十来年。在这本盐的专业志中,记有王艮的不少珍贵资料,其中的王艮传记,较为原始可信,文中说:王艮,字汝止,别号心斋,生有异征,修癯隆颡。家世为百夫长。早岁仅读《孝经》《论语》,亦不甚解。然笃于爱亲。尝天寒早起诣寝所,见其父以冷水盥面,讶请其故,为急于往役,乃痛自艾曰:“世有其亲若此而弗知,尚得为子乎?”遂出代其役。入则问寝膳如古礼弗懈。年二十,客游山东,瞻谒阙里,慨叹者久之。归而谢去役事,更为儒,即以古贤圣自期待,授经正误,信口谈解。时阳明王公方抚江右,倡明致良知之学,先生固未闻也。黄塾师者,亦江右人,闻其论,诧曰:“是绝伦王公!”先生喜曰:“有早哉!当往叩之。假而同于某,是天以王公与天下后世也;假而异于某,是天以某与王公也。”两越月,再千造豫章,遂尽得王公旨要,始退就弟子列。因叹曰:“公之学,当俟圣人于百世。顾其风未远,非弟子责乎?”乃驾小蒲车,从以二仆,北游京师。所至化导人,耸人观听,同志相顾愕,共匿其车止之。王公卒于师,先生迎哭于途,与佥宪王公经理其家事。以卒但是王公学为己任。先生性敏哲,往往见人眉睫即知其心曲。虽仆隶亦引接之,咸令有省,以问学至者记屦常满焉。岁己亥,吉水罗子来访,作《大成歌》以赠罗子,罗子答以默成之说,先生首肯之。先生素不喜著述,晚年作《格物要旨》、《勉仁方》诸篇。从以上王艮的资料中,我们看到他的家世曾为百户长。王艮小时仅读过《孝经》与《论语》,而且也不很理解。但很孝敬他的父亲,代父亲去服役,20岁之前,并无特别之处。从年20岁起,客游山东,瞻仰孔子后,思想上产生了巨大变化。客游山东,是作为游历之人去往山东,而后来的《明儒学案》等说王艮“从父商于山东”,跟随他父亲到山东经商卖盐,则值得研究。

  王艮小时候读书不多,后勤奋自学,拜王阳明为师,成为儒学大师,泰州学派的领袖。王艮的哲家思想内容丰富。他提出具有鲜明人民性的“百姓日用即道”。他说:“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谓之异端。”他的“淮南格物”认为“格,如格式之格,即后挈矩之谓”。他说“身是本,天下国家是末”,“格物”必先“正己”,“本治而末治,正己而物正”。他的“明哲保身”说,是主张尊身、安身、保身、爱身。王艮还主张:重德轻刑,施行仁政;均分土地,使民乐业,在逝世前两年,曾亲自起草《均分草荡议》,将多余的草荡无偿划分给贫民。他认为大家对父母孝、对兄长悌,犯上作乱的人就没有了,社会就安定了。作为泰州学派的领袖,王艮的“有教无类”、“学而不厌”、“以学为乐,以乐为学”也成了他哲家思想重要组成部分。

  王艮创立的泰州学派不仅在当时影响很大,弟子遍天下,而且流传的时间也很长,绵绵数百年不绝。王艮至其五传弟子共有487人,上自师保公卿,中及疆吏司道牧令,下逮士庶樵陶农吏,几无辈无之。传授对象有江苏、江西、安徽、福建、浙江、湖南、湖北、山东、四川、北直(河北)、河南、陕西、广东等省,十分广泛。有学者认为,泰州学派是中国历史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思想启蒙学派,反对束缚人性,引领了明朝后期的思想解放潮流。

  王艮原本是安丰盐场的盐民弟子。他出生在明代弘治年间,是两淮泰州分司十场兴办社学的时候。盐场兴办社学,为他后来办学及思想传播、创建泰州学派,提供了较好的社会环境。为此,我们对明代弘治时泰州分司兴办社学应给予高度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