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物】牛槽子

2016-08-15 09:20:21来源:泰州晚报作者:陆琴华

  吃饭有碗,喂猪有盆,喂牛是用牛槽子。

  做牛槽子的材料一般都是石头,其颜色有乳白色,也有藏青色,也有的是砖红色,长度一般在两米左右,宽五十厘米左右,深度可能没有五十厘米。这是比较大的牛槽子,也有小一些的牛槽子,它的长宽和深都没法跟大牛槽子相比。大牛槽子里搁的草料喂的是成年牛,小牛槽子自然喂的是未成年牛。排在牛棚前的牛槽子成一条线,粗略看去就跟今天流水线生产的产品似的,都是一个样,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其实不然,那些整齐划一的牛槽子都是匠人,也就是石匠师傅用凿子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从山上弄出来的石头也许没有规则,没棱没角,甚至连个像样的面都没有。可是要使这块石头最终成为一个牛槽子,匠人就会对这石头动起手脚来,把底部削平,打成长方体状,这个时候才可以在顶部,即面部用凿子凿出凹坑。做牛槽子的石料,几个面两头长短要一致,宽窄要一致,高矮要一致,凿出来的牛槽子就会长是长,方是方,搭配合理,富有美感。凿出来的凹坑也要有美感。从山上挑出来的石料,到凿成像样的牛槽子,需要多少时间没人统计过,也许要一两个月,也许要一年半载。我生活的乡下,是个平原地区,没丘陵,也没高山。村人要喂牛了,都是从外地买来的牛槽子,一辆牛车套着三头牛,能拉五六个牛槽子。

  牛槽子两边分别有两个小鸡蛋般的眼儿,那是喂牛时好把拴牛的绳子透过这洞系牛绳子的,也就是一个牛槽子能同时喂四头牛。另外,牛槽子底部还有一个洞,是为清洗牛槽子用的。每次喂完牛,饲养员都要跟吃饭碗一样把牛槽子洗得干干净净,而那些残羹剩水就通过底部的那个洞流出去了。石匠的智慧给饲养员带来许多方便。

  大集体时,父亲是队里的饲养员。要喂牛了,父亲事先把用铡刀铡出来的草料往草筐里一扒拉,草料装满了草筐,父亲就端着草筐来到牛槽旁,草筐一斜,哗啦一下,草筐里的草料就倾倒了牛槽子里。给牛不光喂草,父亲还会在放到牛槽子里的草料上撒些黄豆面。这些黄豆面一撒到草料上,顿时一阵香味就弥漫在空中。原来撒在草料上的黄豆面是熟黄豆面。牛们闻到黄豆香味,食欲大开,张着血盆大口吞嚼草料。时间不大,牛槽里的草料就会被牛们吃得干干净净。牛见没草料了,还会伸长舌头舔牛槽子四壁。原来有些黄豆面附着在牛槽子壁上。

  如今大包干不少年了,不少老物件没了,连庞然大物的牛槽子也没了。有一次,我在徐州一家宾馆就餐,一进大门,发现一溜排着两个大牛槽子,里面不是喂牛的草料,而是养着鱼。我不免困惑起来,有人说:“牛槽里养鱼,供人观赏,助食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