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 打谷场的怀念

2016-10-17 10:07:23来源:泰州晚报作者:刘双湖

  对打谷场的怀念,是我人生中一段难忘的记忆。从初中毕业回乡务农开始到做生产队会计。现在农村已看不到成片的打谷场了,就是有,也是各家各户做在承包田头很小的打谷场。老早没有水泥打谷场,后来有了也是由国家专门给予补助资金修造的。做打谷场的圩子,一是靠近村庄,二是河坎绷摊小,河里无暗塥,能过河去的就更好了。开始做场是以各个生产队做的,有的离庄很远,不方便。后来开展学大寨,很多大队把打谷场集中起来。如1978年8月初,兴化县在大垛公社勤丰大队(现安民村)的打谷场上召开全县万人大会。当时的勤丰大队,有十二个生产队,一个大圩子中间开了一条生产河,生产河两边一字排开十二个生产队的打谷场,那种气派让人惊叹,做万人大会的会场绰绰有余。

  做场。做场的场基,分白场和荒场。白场指不用时不种庄稼,一年四季是光白堂堂的;荒场冬季种秧菜籽菜、夏季塍黄豆。做场前,先将场上的庄稼收获,并薅清上面的杂草和前茬根。接下来生产队的用牛手用耕牛带犁耕翻晒土,用牛带扒把垡头扒细,再用墁盖刮平做成中间高有场脊,二边低好爽水,两片场边搭界之间有笔直场的场墒沟,以便于淌水。这是做打谷场的第一道工序。

  泼场。是在场要使用场之前才做的活计。泼场一般在傍晚进行,先在河边搭一个临时码头或用一条船做码头,泼场的都是大劳力,每人一副粪桶,挑上一担水。先从远处开始,由远而近。在场脊二边摊上芦扉、麻袋、草袋等物,挑水的人站在场脊子上,把水往芦扉草袋上倒,正好一边一桶,特别注意倒水的水头,方言叫养住倒,不能把干场冲出塘来,水由场脊往下流。在第二个人倒水前,有专人把芦扉或草袋往后面的干处拉,在拉到位时,第二个人才倒水。如此反复,一直到河边。全面的泼场结束后,队长会计或场头主,看到没有倒到水的白处,再用戽水瓢把场墒沟里的水戽到白处,或用粪桶挑水用舀子戽点,使整片场不留一点空白处,这叫点场。

  碾场。是过去早稻脱粒的打谷方法。 收割早稻,不但需要带草腰子,更主要的是一人带一只大桶,而且大桶是平底子,不能有沟墙,人们把割下来的早稻放在大桶里捆。有沟墙的大桶,在水稻田里不好拖拉。

  碾场夜间才真正开始。夏天的晚上,知了在树头“知知知”地叫,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洗完澡,拿着凳子或小桌子到河边、桥上乘凉,享受东南风送来的一点凉意。这时,从河对面传来一声声“呃嘘呃嘘”的吆喝声或牛号子声,和轻轻地桄脚与碌碡棍之间的“吱呀吱呀”的摩擦声。碾场先从半片场开始上磨,然后半磨半磨地向前压,上磨大了即吃口大了,不容易碾熟碾透。

  起场。第二天一早,生产队干部安排人去起场,起场的人每人带一把叉子。先拿叉子活(抖)草,活过的草,稻子掉在下面。活草时,注意多活几下,不能把到手的粮食包在草里。然后把活过的草打成一个个锥形小草堆,叫草尖子。这时有人拿草杠来抬草去晒。有人拿来扫竹、翻扒、概,把活下来的稻子打扫干净,推到一边晒。晒草的地方一般在原先的荒场上,稻谷和稻草都晒开了,这时队长会安排一些人去棉花田打公枝、抺赘芽,只留少数人翻翻场,到下午又回到场头收场。

  看场。夜里生产队长会安排比较靠实的人去看场,看场的人,席子棉单一拿,在稻堆旁边搭一个棚子,人睡在里面。外面点燃一堆稻草稳子和烂碎草,用烟来熏蚊子。睡觉死的人,照样有梁上君子光临。当稻子快要干的时候,看场的还有一件事,就是趁夜里有风扬稻。那时候说,爱国就是要扬净晒干缴国家。扬好的稻谷分上掀、下掀,上掀稻谷饱满的比例高,出米率高,下掀则相反。早稻除分一些做口粮来接一接和留下种子外,其余都缴公粮,用卖稻的钱来支付集体的生产费用。

  做过场的地方,现在都是农民砌房的好地方,地理位置很好。只有从地势稍低来看,才知道原先是做过场的,原因是经过多年做打谷场,使场基上的泥土渐渐流失。消失的打谷场,心中的打谷场,美丽的打谷场,难忘的打谷场,只能是留在记忆中怀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