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徐炟墓挖掘始末

2016-12-04 10:20:27来源:泰州晚报作者:【兴化】田兆祥

  由若干垛岛组成的兴化市大垛镇是一座千年古镇。在它的镇北有一条兴挑于明朝永乐年(公元1408)的泄水河道——西起兴化芦洲,东至东台西海道口,全长40公里的梓辛河。正是这样一条如白练玉带般古老的河流润泽了大垛这方水土深厚的文化底蕴,积淀了如郑板桥、松纯法师、徐炟、邵太后等大师及达官显贵。我这里要说的,是一位曾任清代广东督粮参议,后任山东按察史、山西右布政、贵州左布政使,卒于家乡兴化的徐炟(字符禺,生卒不详)墓,在1947年春或秋被破坏性挖掘始末。

  

  1947年自卫队挖墓寻宝

  挖出一汪清水号称包治百病

  在大垛镇兴东公路北约三公里处,有一个千把多人口的陈卞村,有一个兴化诗人、书法家王贵一(字象山,明代宰相吴甡的妻弟),在南明弘光元年(公元1645)弘光政权灭亡后,他抛弃功名,在陈卞村构筑“檀园”隐居并著书立说。王贵一的两个儿子——诗人兼书画家王仲儒、王熹儒均长期居于此,引来众多国内学者、诗书画家前来雅集。王贵一之孙诗书画家王国栋与郑板桥共同师从著名诗人陆种园,曾因“文字狱”被牵连。四牌楼上悬有一块“诗书名家”匾额,所旌表的12人中就有王国栋的名字,然当地人并不知晓其人其事。不过,我这里要说的不是这些诗书画家,而是一位曾任清代广东督粮参议,后任山东按察史、山西右布政、贵州左布政使,卒于家乡兴化的徐炟(字符禺,生卒不详)墓,在1947年春或秋被破坏性挖掘始末。

  第一次去陈卞村,今年80岁的村民陈加祥说,徐炟墓是1946年春上草冯区自卫队出于对传说中占地面积又大又高的徐炟墓里可能藏有宝物的贪念与好奇,组织了对大墓的挖掘,共计挖掘发现了连墓主人徐炟在内的6座棺椁,所有棺椁用石灰、糯米汁封隙的,棺椁均为上等的整木四槽衔接,紫铜钉相连做成,厚10多厘米,当问到有无出土到什么宝物,答案只是一汪很深的清水,别无他物。当年庄上人迷信,说大墓中的清水是灵丹妙药,眼疾不好的喝了立马可以复明,于是惹得三乡五里的人纷纷赶来舀仙水喝,祈求包治百病长命百岁。

  因为初探徐炟墓没有收获,笔者再去大垛管阮郑板桥陵园,找到了一位1946年参加工作的离休干部89岁的夏得隆。夏老曾当过村长、文化站长、宣传科长。他告诉我说,徐炟墓是1947年秋冬,由当时草冯区景明乡自卫队组织武装人员、民工挖掘的。当年十七八岁的他出于好奇去看热闹,所看到的也只是一汪约一人深的水中两口完好无损的棺椁。

  徐氏观风水下葬陈卞村

  因鬼挑担村民打官司欲迁坟

  从夏老处并没有得到什么重要线索。为了最大限度地查证徐炟墓有关情况,笔者第三次去陈卞村。今年82岁的陈鹤寿说,陈卞村1945年解放,徐炟墓是1947年春天或秋冬挖掘的。当时他林湖耿家舍的舅爷爷作为民工带饭吃参加了由草冯区区队长陈月胜组织的武装挖掘(为防人哄抢宝物)。整个挖掘现场周围都布置了岗哨,闲人莫入。不过,像他当时10多岁大的孩子是可以在挖掘现场窜来窜去的。陈鹤寿说,陈卞村当年仅有五六百人,分属陈、王、吴三大姓,并无徐姓。那么徐炟不是陈卞人又为何葬到了陈卞呢?

  据说,徐氏作为旧时兴化“八大家”之一,在陈卞拥有一定的田产。再加上,徐氏族人请来风水先生,认为陈卞庄面朝东南方有海安坝,脚下又是一块箩筐地,风水极佳,虽是阴宅,但葬得好可庇荫后人。于是陈卞庄才有不知所云的所谓“公鸡不叫母鸡叫,海安街上中徐耀”的俚语流传至今。陈鹤寿说,徐炟墓当年是葬在陈卞庄庄中心的。徐氏族人为风水见,将徐炟墓南、东、北开了风水沟,寓意汪水生财,人丁兴旺。如此便导致了河东与河西两处居住地,庄上将徐炟墓戏谑为“鬼挑担”,生怕从此庄上人丁会因此遭灾。这样,陈卞原住民自认识到徐炟墓为“鬼挑担”后就与徐氏族人为此打上了迁坟的官司,官司经年直打到兴化衙门。徐家人放话,要想徐氏迁坟容易,看官司双方谁先将兴化方安或放巷桥河水用元宝填平,哪个先填平哪个就胜。自然陈卞人不是徐氏族人的对手。多少年过去了,谁又曾想到不等陈卞人动手,草冯区景明乡的自卫队一夜之间就把徐炟墓扒了,应了时间会改变一切这句至理之言。

  墓中无宝尸骨棺椁遭劫

  墓志铭记两袖清风名贤鼎望

  徐炟墓被扒了,究竟扒到了什么宝物呢?当年十二三岁的陈鹤寿与老支书周炟清楚地记得,大墓东南向两口大棺椁静卧其间,墓主人分别是徐炟及夫人。墓葬的西北角有一口葬得较浅,且形制明显逊色的棺椁,据推测可能是徐炟偏房或子嗣之棺椁。

  当挖掘者用铁锤打开徐炟棺椁时,人们见到的是官服已烂成泥,只有三品官帽顶带上的蓝宝石不知怎么的被顽童吴文巧拿回家给了晚娘,从此不知下落。至于尸骨中的头颅,有人看到被顽童们于巷口上当皮球踢来踢去,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啊!闻陈卞村人大多是明“北驱移民”而来,距今已有六七百年历史。而徐炟墓按清朝至今也有300多年历史了,一代伯级三品官员的墓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笔者试图从所了解到的资料还原当年的影像。一座占地几亩的封土大墓,门前砖砌三门牌坊,写有“徐炟×伯墓”的白矾石墓碑矗立。牌坊两侧各有一块如小磨大小的白矾石幡旗杆石下方,多块开着石槽的长青皮石下面到底埋藏了什么?两块如四仙桌大小的用篆体和魏体小楷所刻的石碑上究竟刻了徐炟怎样的生平与功绩?我们不得而知。

  我们能告诉你的是,那块长150厘米、宽60厘米的白矾石墓志铭已被丢到庄后河里去了。两块刻有徐炟生平业绩的方形碑刻被人夯土于墙基东河边下了。而那牌坊有眼的幡旗杆石也作了村民张长生家门楼的基石了。至于徐炟墓历史上并无被人盗挖过。没有挖到什么宝物的挖掘并非全无所获,有人将棺材板打了木箱家用,有人削了宝剑给顽童舞刀弄剑,有人做了长条凳给村民开会坐,铜钉打了手镯给惯宝儿戴。至于徐炟墓为何无宝,这一点我们从历史上对徐炟的评价不难找到答案。徐炟“升任山东按察使后,解决了积压多年的冤案,臬司堂前有松柏久枯,至是复荣,老百姓传说是徐炟断案准确无误所致。”

  据看到墓志铭的人说,“徐炟生前为官清正廉明,政绩颇佳,是一位难得的清官。为此,四牌楼上悬有旌表他的‘名贤鼎望’匾额”。

  此番笔者遍寻文史专家,踏访兴化市博物馆祈求能得到有关徐炟墓的出土文物,惜连半鳞片爪都没有。这就是让人失望的关于徐炟墓为了贪念和好奇破坏性挖掘的始末。不过,笔者在此倒有个建议,作为一代清官的徐炟,今天我们所能做的是不是恢复大墓,以续中断69年的后人祭祀景仰?是不是好好搜集这位清官的业绩以教育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