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备战备荒

2016-12-12 14:26:23来源:泰州晚报作者:朱长顺

  我生在困难时期(1959年),住在两县(泰兴、江都)交界,隶属泰兴县口岸公社临都大队。1965年进入本公社天如小学读书,记得刚入学的两年总是以语文、算术为主,同时,每周安排一些书法、音乐之类的课程。由于我肯学习,进入二年级就当上了班长,三年级我不清不楚地就成了校里的红小兵连长,且在学校操场一旁的教室山墙上,用大红纸放大公布了天如小学红小兵营、连建制名单。全校设一个营,营长陈忠华(六年级同学),教导员、副营长就记不清了,设两个连,四、五、六年级为一个连,一、二、三年级为一个连。由于年龄小,毕竟是孩子,根本不懂什么。

  那时,本大队的十三至十六岁的孩子一般都在本公社故土农业初级中学或刁铺公社的刁铺中学读初中,年龄再大一些(像我大哥)有条件(成绩好)的到口岸中学读高中。正在这时,“备战备荒为人民”在全国广为流传,妇孺皆知。

  口岸(古称柴墟)地处长江之边,临江近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在那全民皆兵,练刺杀、练射击、挖防空洞成为举国战略和政治任务的年代里,学校尤其中学显得更为突出。在当时,学校正常教育教学秩序几乎被打乱,虽然没有全部停课,但教学内容发生了改变。学校特别重视政治课,而政治课亦几乎成了时事读报课和读毛主席语录课。文化课成了学工(走进工厂、车间学农机、电器生产制造和维修)、学农(走进挂钩的生产队学农业生产和农业技术)课,体育课成了学军课,走队列、练刺杀、练射击、挖防空洞等,学校几乎成了军营。

  记得,我大哥除在校接受“三学”外,还要按照学校“一旦发现敌情,就可以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要求,利用早晚和星期天的时间,带领我和同伴们,在自家住房后面的一片竹园里,开展了为期近半年的挖(地道、防空洞)“工事”活动。

  那时,对于血气方刚的中学生和活泼好动的小学生来说,挖地道有着无比的吸引力。我们三四个青少年,有的拿铁锹、有的借来十字镐,我则拿起簸箕,按照事前大哥勾画的“工事”图,从地道口开始有序展开。挖地道先像挖水井一样垂直往下挖,开始我们就遇到了困难,由于竹根壁紧密而又坚硬,加之缺乏刨根技巧,不一会儿,一同伴的手就刨成了两个血泡。于是,我大哥则让我们捡竹根或搬运泥土。随着越挖越深,运土成了一大难题。这时,大哥想办法在地面洞口用木棍搭个支架,装上滑轮,把下面装满泥土的簸箕用绳索把它摇上来。

  挖地道最艰难的是挖到地下两米后,地道就要横挖了。一开始还好,可越往里挖,难度越大。首先是挖洞的工具并不像在地面上那样很容易施展和发力,镐和铁锹的木柄要换成短小的木柄,才能一镐一镐一锹一锹地把泥土挖下来。第二个难题就是照明。横洞越挖越深,光线越来越暗,甚至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时,我大哥从家里拿来煤(洋)油灯放在洞口处,同时拿来几根蜡烛,当地道挖了四五米而改为弯道时,洞口处的光线更不足,于是我大哥每隔二三米就要插一根蜡烛,一镐一镐地艰难往前挖,同时,由两个伙伴一簸箕一簸箕地往后运,进度非常缓慢。第三个困难就是呼吸,因为当时的地道往下挖两米深后,就要往横里挖了。地道高度约有1.5米,宽也不足1米多点,一个人勉强能通过,空间狭小,所以里面的空气稀薄,呼吸比较困难。一个同伴在里面挖洞时间最多半个小时,就要换另一个同伴下去继续挖。虽然非常艰辛,但同伴们听毛主席的话,对毛主席语录刻骨铭心,对挖地道乐此不疲,只要一放学或节假日,不用说大家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起,拿起工具进洞继续挖,直至挖到我家竹园后的河边(出洞口且堆放一些树枝杂草等成为隐蔽洞口),弯弯曲曲近20米。

  1970年起,随着国际形势趋于缓和的变化,备战工作逐渐趋于平稳发展。“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口号亦更多地被“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所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