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砖黛瓦藏古韵,墨香悠悠润心田。在泰兴闹市一隅,占地仅千余平方米的襟江书院静静伫立。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古书院,默默守护着一座城市的教育根脉。记者缓步走进这里,在方寸天地间,触摸泰兴教育的百年时光。
驻足书院大门前,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门楣上“襟江书院”匾额苍劲有力,两侧门柱镌刻着“儒风愈茂,文运日新”八个大字。讲解员鲁雪莲告诉记者,匾额是清代泰兴知县金以诚所立石刻的拓制品,楹联出自金以诚亲撰的《襟江书院记》,“既道出了创办书院的初心,也寄托着对泰兴文风鼎盛、人才辈出的期盼”。
跨过木质门槛,步入序厅,泰兴千年重教之风扑面而来。自南唐置县,泰兴便有“国泰民安”之寓意,崇儒重教,文风之盛位列周边各县之首。书院得名,因登高可眺长江,取王勃《滕王阁序》中“襟三江而带五湖”之句。金以诚希望学子以江为襟,涵养博大胸怀与博学之才。循着青石板路向西,泰兴古代教育脉络清晰呈现。自宋至清,这里走出295位举人、78位进士,更有状元、解元各一人。南宋咸淳年间始设书院,至清代已有龙河、马洲、延令等八所书院。遍布城乡的社学、义学、私塾,更让书香浸润市井乡间。
走进重门,便是书院诞生与沿革的展区。金以诚塑像静静伫立,他的故事要从清咸丰十年讲起。那年战火纷飞,这位泰兴知县心怀培育“名臣纯儒”的理想,毅然捐出养廉银和膏火费,在县衙东南选址建院。次年书院落成。但真正让记者驻足良久的,是讲堂北墙上那10块石刻——金以诚离任后亲撰的《襟江书院记》,由清代大书法家何绍基书写,共计725字,楷书端庄,篆书雅致。“这是书院的镇院之宝,百余年来从未移动过。”鲁雪莲说。记者凑近细看,字迹清晰如昨,仿佛能听见金以诚当年的肺腑之言。

▲“襟江书院”见证着这里书声不绝、文脉绵延,从未间断。
从1861年书院建成,到1901年龙璋将其改制为泰兴县学堂、开启新学篇章,再到历经泰兴第一高等小学、县立初级中学、省立泰兴师范,最终发展为今天的江苏省泰兴中学——书院名称几经更迭,教育的薪火却从未中断。
缓步前行,金以诚等先贤的故事令人动容。除了创办者金以诚,龙璋、金鉽、沈文瀚三位也为书院发展立下汗马功劳——龙璋勇开新学之风,金鉽出资建校、助力英才出洋求学,沈文瀚潜心教书育人,培育出朱东润等文坛名家。尤其是龙璋,他提出“多建一所学校,就可少建一座监狱”,率先引入英文、格致、体操等新式课程,开泰兴新学之先河。这句话,至今读来仍振聋发聩。
行至东西厢房,育人成果令人震撼。从这里走出了一批巨匠,有中国地质学之父丁文江、“东方莫里哀”丁西林、水利学之父郑肇经、传记文学拓荒者朱东润,以及王德滋、常印佛、叶培建等多位院士。一代代巨匠光耀乡梓,成为书院最生动的注解。
从厢房走出,便来到书院的文化瑰宝之处——石刻长廊。东侧,清代书法家王澍以篆、楷、隶、行、草五体书写的《虚舟千文十种》,笔法精妙;西侧,《捐赠延令书院碑记》《公车经费记》等记录着泰兴教育的珍贵历史。“原碑都嵌在拓本后方的墙体之内,为的是哪怕再经百年风雨,字迹依旧清晰。”鲁雪莲说。记者轻抚拓片,每一笔画都承载着文教记忆。
沿着中轴线走到尽头,便来到书院讲堂。这里是昔日讲学授课、举办重大文教活动的场所。原匾额由清代名臣左宗棠题写,可惜遗失;如今的“讲堂”二字,出自朱东润先生之手。如今的讲堂,已成为泰兴教师的精神殿堂。墙上陈列着两届“泰兴大先生”,东面是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及国家级荣誉获得者,西侧特意留出空白,等待更多名师名家跻身其中。
整个书院不过百余米的游览动线,却穿越了一百六十余年的时光。这里藏着泰兴教育的百年根基与人文乾坤,是泰兴近代新学的起点,是人才辈出的摇篮,更是“教育之乡”生生不息的精神根脉。
编辑:姜景暘 尹莲俊